張明堂把聲音壓了壓,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硬:“如果你們不答應,我一毛錢也不會給的。我大伯可是和我說了,一分錢都不要給你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張懷遠有心不願,但也聽出來,張明堂很堅決了。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鬆了口:“行吧。一百就一百。三年內不打電話給你,也不找你,連信都不給你寫。”
張明堂補了一句:“記得跟我媽說。不要到時候又說只有爸你答應了,她沒答應。”
張懷遠應了一聲。
張明堂又說:“至於張明遠那邊,我壓根不想和他打交道。讓他不要來打擾我。”
張懷遠又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張明堂把話筒放回去,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
他想起大伯剛才說的那些話,又想起張懷遠剛才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他把牙咬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一步一步往上走,靠的是自己出任務、拼功勞。
家裡那些事,他早就看透了。
張懷遠和周淑怡眼裡只有張明遠,他這個親兒子反倒成了外人。
現在張明遠出了事,想起他來了,張口就是要錢。
他把外套重新穿上,站起來,出了宿舍。
外面天已經暗了,營區的路燈亮著,幾個戰士正從操場那邊走過來。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從腦子裡清出去。
明天還有訓練。後面還有任務。他得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而紅星大隊那邊,劉鐵柱到了市區,先去了招待所。
周幹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今天沒戴口罩,鼻子也不紅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看見劉鐵柱過來,他迎上去兩步。
“來了?藥帶了沒有?”
劉鐵柱把揹簍放下,從裡面掏出那幾包藥,遞過去:“傅醫生說了,一包兩毛錢。這個價格不算貴,他也不虧本。”
周幹部接過去,數了數,點了點頭:“兩毛就兩毛,確實不貴,甚至太便宜了,衛生院的藥都沒這麼便宜。”
他回頭衝裡面喊了一聲,讓會計出來付錢。會計數了錢遞過來,劉鐵柱接過去收好。
周幹部把藥包收好,又囑咐了一句:“明天再多帶幾包。我們這邊還有幾個幹部想要。”
劉鐵柱應了一聲,和老孫頭出了招待所,又去了供銷社。
辦完事出來,兩個人沿著街往小火車站走。
劉鐵柱摸了摸口袋裡的錢,想起傅南洲交代的話,心裡踏實了些。
藥包賣出去了,錢也收了,後面幾天還得繼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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