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男知青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張明遠確實有福氣啊。
前面宋玉蘭上趕著,現在劉小芳又來了。雖然劉小芳不好看,但人家到底是個黃花姑娘不是?”
陳建國白了他一眼:“黃花姑娘怎麼了?他張明遠是有媳婦的人,跟人家姑娘在山上被撞見,這才被逼著娶的。什麼福氣?他自己作的。”
那人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
張明遠扛著鋤頭出了知青點,劉小芳跟在後面,兩個人沿著村道往地裡走。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劉小芳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她要去村裡問問誰家有小豬崽可以賣。
張明遠一個人扛著鋤頭往地裡走。
走到村口那片地旁邊的時候,對面走過來一個人。揹著揹簍,裡面裝著草藥,幾條魚掛在揹簍外面,手上還提著一把小鋤頭。
是傅南洲。
張明遠腳步頓了一下。
傅南洲也看見了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村道上碰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傅南洲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張明遠也把步子邁開了,但走得很硬,肩膀繃著。
兩個人擦肩而過。
誰也沒有搭理誰。
張明遠走出幾步遠之後,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村道上格外清楚。
傅南洲像是沒聽見,繼續往前走。但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了。
張明遠繼續走,走了十幾步之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傅南洲的背影已經走出老遠了,揹簍上的魚尾巴在風裡晃著,看著沉甸甸的。
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幾息,把手裡的鋤頭攥緊了。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背後有一道目光釘在他身上,帶著怨恨。
傅南洲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步。他沿著村道往山上走,走到拐彎的地方,身影消失在坡地後面。
張明遠收回目光,扛著鋤頭往地裡走。步子還是那麼硬,肩膀繃得緊緊的,一腳踩在地頭的石頭上,差點崴了一下。
他站穩了,罵了一句什麼,聲音含糊,聽不清。
而劉小芳那邊,一路問到了村東頭。她孃家那邊有人養雞,她先去抱了兩隻雞苗,用舊布兜著。
又打聽到村西頭老趙家有一窩小豬崽剛滿月,正想賣。
她走過去問價,老趙家說一頭五塊,兩頭十塊,不還價。
劉小芳數了數張明遠給的十塊錢,正好夠。
她把錢掏出來,數了兩遍,遞給老趙家,抱了兩頭小豬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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