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是一路小跑著去公社的。
夜路不好走,他打著一隻舊手電筒,光柱晃來晃去,照在土路上只有一小圈。
他跑一陣走一陣,喘著粗氣,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劉德厚交代的話:條子送到公社,找值班的人,越快越好。
走到公社大院外面那條路口的時候,幾道手電筒的光忽然從旁邊照過來,照得他睜不開眼。
“站住!幹什麼的?”
劉鐵柱趕緊停住腳,把手裡的條子舉起來:“我是紅星大隊的!有急事找公社!流感!我們大隊發現了流感!”
幾個民兵從路邊走出來,為首的那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劉鐵柱跑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攥著條子,不像是在說假話。
民兵隊長把條子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沒敢耽擱,立刻帶著他往公社大院走。
值班室的人剛躺下,被敲門聲叫起來,披著衣服出來,聽民兵隊長說了幾句,臉上的睏意一下子沒了。
他拿過條子看了一眼,轉身就往後面跑:“我去喊郝書記。”
劉鐵柱跟著民兵隊長在值班室裡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郝書記從外面進來了。
五十來歲的人,披著外套,頭髮有些花白,但步子很穩,眼睛很亮。
他看見劉鐵柱,在桌邊坐下來,把條子放在桌上。
“你是紅星大隊的?叫什麼?怎麼回事,你仔細說。”
劉鐵柱喘勻了氣,把大隊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村西頭老趙家的小寶發了高燒,傅醫生連夜去看了,施了針灸餵了藥,燒退了些。”
“但傅醫生髮現老趙家幾口人都有鼻塞流鼻涕的症狀,懷疑是流感。”
“後來問了話,老趙頭的兒媳婦昨天去了隔壁公社春風大隊,今天才回來;”
“隔壁那對小夫妻今天去了本公社勝利大隊。兩個地方都有人感冒。”
“我們大隊的赤腳醫生是傅醫生,他已經給那兩家都看了,確定是流感。
但這東西到底是從隔壁的春風大隊來的,還是本公社的勝利大隊來的,還不確定。”
劉鐵柱把劉德厚的條子推到郝書記面前,又把傅南洲那張寫好的紙遞過去:“這是傅醫生寫的預防辦法,還有幾個治流感的方子。”
郝書記先看劉德厚的條子。看了一遍,眉頭皺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他又拿起傅南洲那張紙。紙上的字跡工整,條理清楚,一條一條列得明明白白。
上面寫著:“這流感很可能是從春風大隊或勝利大隊傳來的。
但這兩個地方是不是最早的源頭還不確定,一定要讓公社好好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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