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傅北嫻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孩子剛睡下,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傅北嫻挺著大肚子,把衣服一件一件往晾衣繩上掛,動作不太利索。
趙國強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衣服,幫她掛好。
傅北嫻看了他一眼,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來:“今天回來得早。”
趙國強把最後一件衣服掛好,在她對面坐下來,把今天曹政委來找他的事說了一遍。傅北嫻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我一個婦道人家,就在家裡幹家務的,外面的事情,我不幫他做主。”
趙國強點了點頭。
傅北嫻又說:“不過你們上面這麼要求,如果南洲不答應,是不是不太好?”
趙國強沒有說話。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沒有。傅南洲不答應,有時候也難做。
他想了想,開口:“你放心,南洲也不是沒背景的。我和妹夫雖然級別低了些,說話的比重不大,但你忘了?
他親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那邊,可都不是普通人。想來上面肯定還要去徵求他們的意見,那他們就不能對南洲硬來。”
傅北嫻聽了這話,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她低下頭,手搭在肚子上,沉默了一會兒,又傷感地開口了。
“你說,都是我爸媽過分。小時候怎麼就把南洲給換來了我家?
人家明明是高幹子弟,明明能一輩子吃穿不愁,也不用過苦日子。”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想到悲傷處就忍不住的哽咽:“小時候,我們三姐弟過的苦日子,都不知道怎麼說。
我小時候還以為我爸媽只喜歡他們的大兒子傅根寶,不喜歡女兒和小兒子。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他們的小兒子被他們換到了人家張家享福去了。”
趙國強看著她,沒有插話。
傅北嫻對自己父母的感官也不好。她很少提起這些事,今天開了口,就有點收不住。
“我小時候就奇怪,為什麼別人家的弟弟有新衣服穿,有白麵饅頭吃,我們家的弟弟總是穿舊的,吃剩的。
傅根寶從來不幹活,南洲那麼小,就要幫著燒火、餵雞、掃地。我那時候還小,不懂事,以為爸媽偏心,就是不喜歡南洲。
後來長大了,才知道不是不喜歡,是根本就不是親生的。”
她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東西:“他們把南洲換過來,就是為了讓自己親兒子去張家享福。南洲在我們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要不是他命硬,早就……”
她沒有說下去。
趙國強往前探了探身子,拍了拍她的手:“你別傷心了。或許這就是上天給南洲的考驗吧。他雖然小時候過得苦,但你們姐妹不是都很護著他嗎?
要不然,他也沒辦法長大。他對你們好,也是因為你們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對他好。”
傅北嫻把手翻過來,握了握他的手,眼圈還有點紅,但沒有再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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