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芳坐在灶臺邊喝粥,喝著喝著,喝出悶氣來了。
她把碗端在手裡,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可那粥進了嘴裡,嚥下去的時候,胸口堵得慌。
她想起今天早上宋玉蘭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里有嘲諷,還有慶幸。
她那時候不懂,現在有點明白了。
“宋玉蘭是真的覺得,離開張明遠是好事。”
她嫁過來的時候,覺得比在孃家強。
至少能吃飽,至少沒人打她。
可現在呢?張明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她連句話都不能說。
她把碗放下,站起來收拾碗筷。
“張明遠雖然罵她,怪她,但最後不還是把她煮的粥喝得乾乾淨淨?碗底都刮乾淨了,一粒米都沒剩。”
她手裡攥著抹布,站在灶臺邊,越想越憋屈,最後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今天憑什麼打我?”
張明遠躺在窄床上,翻了個身,沒理她。
劉小芳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比剛才大了些:“不煮粥,我們的糧食根本就頂不住。
還要等到秋天才能分糧食。你我的工分根本就不夠,到時候發的糧食也不夠。”
張明遠一下子坐起來,瞪著她:“還為什麼要打你?我想吃點乾的怎麼了?我爸媽每個月都給我寄錢,至少十塊錢呢,還不夠吃?”
劉小芳看著他,沒有退:“還給了錢,他們只給了錢,你只有錢,沒有票,你也買不到糧食。
就算是去黑市,也買不到足夠你吃的糧食。還乾飯,咱們廚房裡有多少糧食,你自己不會去看?”
張明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劉小芳越說越氣,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你去找你大哥,你大哥不搭理你,不給你東西,你也不能把脾氣耍我身上啊。”
不說這個,張明遠還沒那麼氣。
說起這個,張明遠一下子從床上站起來,幾步走到灶臺邊,抬手又甩了劉小芳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比早上那下還響。
劉小芳被打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灶臺上。
她捂著臉,抬起頭來,眼睛裡帶著一股要吃人的光。
張明遠被她那個眼神看得往後退了半步,但嘴上沒軟:“那明明是傅南洲的大姐夫,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大哥來了?
還告訴我大哥來了,我去那邊,被人奚落的都沒臉見人了。”
劉小芳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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