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把山洞裡的東西收拾利索,牛頭牛尾燉得爛熟,撈出來擱在陶盆裡晾著,牛肉條醃好了碼在石臺上,牛腩剁碎了裝了一罈子,等明天再來炒醬。
他洗了手,把圍裙疊好擱在石臺上,背起空揹簍出了山洞。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停下來,四下看了看。
山道上沒人,樹叢裡也沒什麼動靜。他閃身鑽進一片灌木叢後面,從空間裡摸出另一個揹簍。
這個揹簍裡裝滿了草藥,柴胡、防風、桔梗、金銀花,滿滿當當的,都是他這幾天在空間裡囤的貨。
他把空揹簍收進空間,背起草藥揹簍,又檢查了一遍,才從灌木叢後面出來,沿著山道往下走。
走到山腳,快進村的時候,迎面碰上了趙大嘴。
趙大嘴扛著鋤頭,大概是剛從自留地回來,看見傅南洲下來,站定了打了個招呼:“傅醫生,下山了?”
“嗯,下山了。”
趙大嘴湊過來看了一眼揹簍,滿滿一簍子草藥,根是根葉是葉的,扎得整整齊齊。
他嘖嘖了兩聲:“傅醫生,你採這麼多藥呢?”
傅南洲把揹簍換了個肩膀,笑了笑:“沒辦法啊。大隊要用的藥多,公社還老催著給藥,我採的都不夠,只能天天上山採藥。”
趙大嘴連忙說:“辛苦了辛苦了。咱們大隊多虧了你,要不然,隔壁幾個大隊都倒了,咱們這邊好好的,全靠你這些藥。”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湊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傅醫生,你知不知道,張明遠發燒了,燒得挺厲害。聽說是流感,林凱去看過了,給開了藥。”
傅南洲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大變化,只是嘆了口氣:“張明遠這人也是。
我都說過了,不喝藥,很可能會出事的。你看現在怎麼樣?果然出事了。哎,這人啊,還是得聽勸。”
趙大嘴一拍大腿:“可不是嘛!當初你給他送藥,他倒在地上,還罵你。現在好了,自己躺下了,全大隊都知道了。你說他圖什麼?”
傅南洲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趙大嘴又說了幾句閒話,無非是張明遠如何不知好歹、大隊裡如何議論,末了才扛著鋤頭走了。
傅南洲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這才鬆了口氣。
剛才趙大嘴湊近的時候,他其實有點緊張。
雖然揹簍已經換過了,但身上難免沾了點燉肉的味道。
再說了,空氣裡難免還殘留了一些氣味。
好在他早有準備,下山之前特意在空間裡用草藥燻了一遍外套,那股子紅燒牛尾的香味早就散乾淨了。
只剩下一層淡淡的藥味,跟揹簍裡的草藥混在一起,聞不出什麼破綻。
他揹著揹簍往醫務室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又四下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才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閃身進了院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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