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那邊,送紙條的小子跑了大半天,晌午過後才到。
他光著腳丫子跑進公社大院,門衛攔了一下,他把紙條掏出來舉過頭頂:“紅星大隊的,找郝書記!”
門衛看了一眼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放他進去了。
郝書記正在辦公室裡跟衛生院的院長說話,聽見敲門聲,抬頭看了一眼。
那小子把紙條遞上去,喘著粗氣站在桌邊。
郝書記展開紙條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鬆了些,又皺了些。
他衝那小子擺了擺手,給他拿了個包子,那是他早上買的,都沒吃完:“行了,你回去吧。路上慢點,別跑那麼急。”
那小子接了包子,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衛生院的院長湊過來看了一眼紙條:“紅星大隊那個張明遠?”
“嗯。”郝書記把紙條擱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劉德厚說控制住了。傅南洲給看了,藥也喝上了。目前沒有新增的。”
院長點了點頭:“紅星大隊那邊倒是一直控制得不錯。老趙家那兩戶好了之後,就沒再聽說有新發的。”
郝書記沒接話,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心裡清楚劉德厚為什麼這麼急著送紙條來。
下面這些大隊長,最怕的就是知青出事。
知青是公社管著的,真出了大事,公社追究下來,第一個挨板子的就是大隊長。
劉德厚這是先把情況報上來,把話說在前頭:“人已經病了,但我控制住了,你別怪到我頭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郝書記嘆了口氣,把紙條摺好收進抽屜裡:“張明遠這個人,我聽說過。不喝藥,還攔著別人喝。自己作出來的病,還得大隊給他兜著。”
院長把茶杯放下:“那傅南洲那邊,藥還供不供?”
“供。怎麼不供?”
郝書記把抽屜關上:“紅星大隊控制得好,靠的就是傅南洲的藥。別的大隊都在看著,這邊一斷,那邊就慌。
你回去跟衛生院說一聲,藥包的事抓緊,我再去催催劉德厚。”
院長應了一聲,站起來走了。
郝書記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又把那張紙條從抽屜裡摸出來看了一遍。
劉德厚的字歪歪扭扭的,鉛筆寫的,好幾處都蹭糊了。他把紙條擱回去,拿起桌上的檔案接著看。
“但願別擴散。擴散了,就不是一個大隊的事了。”
而傅南洲那邊,壓根不知道公社這些事。
他正在山洞裡忙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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