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沿著土路往東開,出了紅星大隊的地界,路兩邊從莊稼地變成了荒坡和稀疏的林子。
傅南洲靠在座椅靠背裡,跟開車的同志聊了起來。
“同志貴姓?”
“免貴姓陳,陳大勇。”
“陳同志,你們兵工廠那邊,平時都生產什麼?”
陳大勇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笑了一下:“傅同志,這個可不能隨便說。我們當兵的,有紀律。”
傅南洲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換了個話題,問起了兵工廠的生活:“那你們平時住營區?伙食怎麼樣?”
陳大勇放鬆了些:“住營區。伙食還行,比下面連隊強些。我們廠子大,食堂有好幾個,有幹部灶、職工灶、還有家屬灶。
逢年過節殺豬宰羊,平時就是白菜蘿蔔土豆,肉不多,但油水夠。”
“那你們營區附近有地嗎?種不種菜?”
“種,廠裡後勤管著幾片菜地,家屬也種一些。不過產量一般,夠吃不夠分。像西瓜甜瓜這些,得去外面買,不便宜。”
傅南洲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聊,說起了田間地頭的事。
什麼時候下種,什麼時候追肥,蚯蚓怎麼養,豬飼料怎麼配。
陳大勇聽得來了興致,也說了不少營區種菜的事,什麼菜好活,什麼菜招蟲,怎麼漚肥,怎麼搭架子。
兩個人聊得熱絡,陳大勇明顯比剛才放鬆多了。
車開出去大概一個多鐘頭,路兩邊越來越空曠,半天不見一輛車一個人。傅南洲忽然開口了。
“陳同志,能不能教我開開車?我看著好像還挺簡單的。”
陳大勇愣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學開車?”
“嗯。就試試。反正路上也沒人。”
陳大勇想了想。回程車斗裡就一些蔬果,要是傅南洲開,他坐在旁邊看著,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路上確實沒人,這年頭車少,這條路更少。
他點了點頭:“行。不過說好了,我坐旁邊看著,我說什麼你聽什麼,不能由著性子來。”
“那當然。”
兩個人把車靠邊停了。
陳大勇把駕駛位讓出來,跟傅南洲換了位置,自己坐在副駕駛上,先把方向盤、離合、剎車、油門挨個說了一遍。
傅南洲聽了一遍,點了點頭,腳踩離合,手掛擋,松離合給油,車穩穩當當地動了起來。
陳大勇本來還攥著車門把手,準備隨時踩剎車。
結果傅南洲開出去百來米,換擋順順當當,方向盤握得穩,車速壓得勻,一點不飄。他攥著門把的手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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