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後勤那邊果然派了人來。
兩個戰士,一個姓劉,一個姓趙,都穿著圍裙,手裡拎著殺豬的傢伙什。
衛淑芬把他們領到後院,指了指拴在樹底下的那頭山羊。
劉同志圍著羊轉了一圈,拍了拍羊背,回頭衝衛淑芬豎了個大拇指:“大姨,這羊養得好。膘肥體壯,淨肉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衛淑芬笑了一聲:“不是我養的。是我那外甥從鄉下帶來的。”
“鄉下能養出這成色的羊?”
趙同志把刀在圍裙上蹭了兩下,蹲下來開始收拾。
兩個人手腳利索,不到一個鐘頭,羊就肢解好了。
肉分門別類碼在盆裡,羊排、羊腿、裡脊、腩肉,骨頭也剔出來擱在一邊。
傅南洲從屋裡出來,看了一眼那些肉,衝劉同志說了一句:“同志,羊排和裡脊給我留著。明天我大表姐她們回來,做兩道菜。”
劉同志應了一聲,把羊排和裡脊單獨擱在一個盆裡。
剩下的,衛淑芬按周建國的交代,一樣一樣分好。
她自己留了一條羊腿,今天晚上燉一鍋,明天孩子回來還能再做一頓。
其他的,陸陸續續打發人送出去了。
廠裡的幾個副廠長、黨組書記、還有周建國手下幾個得力的科長,一家一份,不多,但心意到了。
也有自己上門來要的。
頭一個來的是隔壁院的王嫂子。
她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個籃子,臉上堆著笑:“淑芬,聽說你家來親戚了?帶了頭羊?”
衛淑芬迎出去:“來了。他大舅的外甥,從鄉下來的。”
王嫂子往院子裡瞟了一眼,看見地上擺著幾盆肉,眼睛亮了:“哎喲,這羊真肥。淑芬,你家這親戚可真孝順。你瞧這肉,多新鮮。”
衛淑芬笑了笑,從盆裡拿了一小塊羊肉,擱進王嫂子的籃子裡:“拿著,回去給孩子燉一鍋。”
王嫂子連聲道謝,又誇了幾句“你家外甥真有本事”,才拎著籃子走了。
衛淑芬還沒轉身,院門口又來人了。
這回是前排的李嫂子,也是一臉的笑,也是往院子裡瞟,也是誇傅南洲厲害、孝順。
衛淑芬照樣給了點肉,不多,但夠一家吃一盤。
一撥接一撥,來了四五撥人。
衛淑芬臉上的笑都快僵了,但嘴裡還是客客氣氣的。
兵工廠幾千人,幾千個家庭,不可能人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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