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聽,有人不聽。聽的人裡頭,有家裡雞吃了傅南洲的蚯蚓飼料、下蛋多了的,也有跟著搞豬飼料的。
他們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王知青,你說傅醫生搞特殊化?”
一箇中年漢子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我家那幾只雞,吃了傅醫生教的蚯蚓飼料,一個月多下二十個蛋。
你說他搞特殊化,那你給我弄個飼料方子出來?”
王紅旗張了張嘴:“那是兩碼事……”
“什麼兩碼事?傅醫生幫我們養雞養豬,你幫我們幹什麼了?你連自己的草都拔不乾淨,還來說傅醫生的不是?”
旁邊一個婦女接了話:“就是。傅醫生給我們看病,藥都是便宜賣的。你要是病了,你找他看去,看他收不收你錢。”
王紅旗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漲紅了臉,轉身走了。
但他沒消停。下午的時候,他拉著另外兩個知青,還在村裡轉悠,逢人就說。
林凱從山上下來,揹著一簍子草藥,走到村口的時候,正碰見王紅旗在那兒說嘴。
林凱把揹簍往地上一擱,走過去:“王紅旗,你說什麼呢?”
王紅旗看見林凱,往後退了一步,但嘴上沒軟:“我說傅南洲搞特殊化。怎麼了?你也來堵我?”
林凱看著他,沒急著開口,先掃了一眼旁邊圍著的幾個社員,才慢慢說道:“王紅旗,我問你幾個事。你在知青點住了這麼久,有沒有喝過傅南洲熬的藥?”
王紅旗張了張嘴。
“有沒有吃過他配的雞飼料養出來的雞蛋?”
王紅旗不吭聲了。
“你上次發燒,是誰給你看的?藥是誰給你的?收你錢了嗎?”
林凱一句接一句:“你要是沒喝過他的藥,沒吃過他養的雞蛋,沒讓他看過病,那你隨便說。但凡你沾了一樣,你就沒資格在這兒挑撥。”
圍著的幾個社員都點頭。
王紅旗臉上掛不住了,聲音低了幾分:“我就是說說,又沒說要怎麼樣……”
“說說也不行。”
林凱把聲音抬高了些:“傅南洲天天上山採藥,走多少路你知不知道?他在山上淋過雨、摔過跤,你看見了?
他配藥配到半夜,你看見了?你什麼都沒看見,就看見他吃得好。他吃得好是他自己掙的,是他大舅郵寄的。你掙不著,那是你沒本事。”
王紅旗被說得體無完膚,低著頭不吭聲了。另外兩個知青也往後縮了縮。
林凱把揹簍背起來,撂下一句:“你們要是真覺得傅南洲日子過得好,你們也學啊。
學採藥,學配藥,學養蚯蚓。學會了,你們也吃好的。學不會,就別在這兒嚼舌頭。”
他說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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