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林凱從外面背了一揹簍草藥回來。
他把揹簍擱在井臺邊,一樣一樣往外掏。
大半是感冒發燒的草藥,柴胡、防風、桔梗、金銀花,這些都是給大隊留的,傅南洲和林凱配好了藥包,放在醫務室備著,誰有個頭疼腦熱就來拿。
剩下的是一些別的藥材,益母草、車前草、蒲公英,這些是林凱自己採的,洗淨炮製了,回頭賣給收購站。
這是林凱自己的營生,傅南洲不管這些,賣了錢林凱自己收著。
林凱蹲在井臺邊洗草藥,一邊洗一邊說,臉上還帶著十分戲謔的神色:“我在外面聽了個事。”
傅南洲正在灶臺邊翻曬藥包,頭也沒抬:“什麼事?”
林凱那一臉八卦的樣子,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什麼趣事。
“張明遠也想吃西瓜蜜餞,跟陳建國討要了一個西瓜。”
傅南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陳建國給他了?難怪我那天看到他坐在門口吃西瓜,原本以為只有一片,原來是一個啊。”
“給了。張明遠跟陳建國要,陳建國不好意思不給。知青點就那麼大,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陳建國是負責人,張明遠張口了,他不給,顯得小氣。”
林凱把一把益母草擱進盆裡,接著說:“可這一個西瓜十幾斤,一斤一毛,就是一塊多。陳建國自己辛辛苦苦種的,張明遠張口就要,臉可真大。”
傅南洲把藥包翻了個面,沒有太意外。
陳建國講規矩,做事有分寸,但臉皮不夠厚。
張明遠跟他要東西,他不好意思拒絕,一拒絕就好像自己小氣似的。張明遠就是吃準了這一點。
“給了幾個?”傅南洲問。
“一個。”林凱把洗好的草藥撈出來,擱在筐裡瀝水:“張明遠要了一個西瓜,還拿了西瓜皮,讓劉小芳做西瓜蜜餞。
可惜啊,我聽說他們做的不行,做出來發苦,苦得沒法吃。”
林凱說到這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傅南洲也笑了一下,不算幸災樂禍,但在鄉下,這種事說一說也就是個八卦,又沒做什麼壞事。
林凱把筐裡的草藥碼好,在灶臺邊坐下來:“你說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是糖擱少了,還是火候不對?”
傅南洲想了想:“無非就那幾點。一個是青皮沒削乾淨,那層綠的留著就發苦。
再一個是糖霜不好炒,火候一旦過了,就發苦。跟炒糖色一個道理,過了就苦了。
還有就是石灰水泡的時間不夠,澀味沒去幹淨,熬出來也發苦。”
林凱點了點頭:“那張明遠會不會來找你教?”
傅南洲擺擺手:“張明遠也要臉的。他知道我對他的看法,不會來的。不過劉小芳的話,就難說了。”
林凱奇怪了:“張明遠之前連你給的藥都不喝,也不允許劉小芳喝。現在他會讓劉小芳過來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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