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蹲在地窖口邊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味。
“張明遠什麼好事都不幹,還天天想著偷懶。”
他把手裡那根雪糕的竹籤子往地上一戳,憤憤不平的說道:“你出的主意,大隊長做成了,賺了錢,最後還要給張明遠分一份。我想想就覺得噁心,不服。”
傅南洲正在把硝石水往木盆裡倒,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林凱一眼。
然後他笑了一下,把木盆擱在灶臺邊上。
“你不用多想。”
林凱看著他。
傅南洲在灶臺邊坐下來,語氣很平:“我不是不能把張明遠送走。大舅那邊有辦法,大伯那邊也有辦法。
我自己願意花錢,也能找人辦這個事。劉德厚這個大隊長,我要是真開了口,他不會攔著。”
林凱張了張嘴。
“可我就是讓他待在這兒。”傅南洲把手裡那根竹籤子轉了轉,意味不明的說道:“他在這看著我過得越來越好,他自己越過越不如意。跟他在帝都的時候比,差了一大截。
跟我比,差得更遠。他心裡的妒火燒著,自己就過得不開心。這比把他送走,讓他眼不見為淨,更讓他難受。”
林凱愣了一下,把竹籤子從地上拔起來,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傅南洲又補了幾句:“再說了,他分那點錢,日子也過不好。他還欠宋玉蘭一筆錢,每個月得還。
帝都那邊,張懷遠和周淑怡可不會真的每個月都能幫忙還錢。只要他們知道,張明遠在這邊能分錢,你覺得他們還會給嗎?
劉小芳那邊,他一個月給三塊五,還得另拿一塊五當家用。他自己不上工,一天就那幾個工分,年底分糧分得也少。你算算,他手裡能落下什麼?”
林凱掰著指頭算了算,臉色緩了些:“那倒也是,他那日子,確實好不起來。”
“所以說,不用多想。他分那幾塊錢,也就是讓他多喘兩口氣。想靠這個翻身,不可能。”
林凱把竹籤子往灶臺上一擱:“行吧,你說得對,可我就是心裡不痛快。算了,過兩天就好了。”
傅南洲沒再多說,他都已經把自己為什麼要把張明遠留下來,都已經明說了。
林凱還是不開心,那還能怎麼辦?有些話,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而劉德厚那邊,揣著雪糕一路小跑回了家。
他推開院門,劉嬸正在灶臺邊和麵。
他把油紙包往灶臺上一擱,開啟,裡頭幾根雪糕還冒著涼氣。
他先拿了一根綠豆的,遞到劉嬸嘴邊:“快嚐嚐。”
劉嬸手上還沾著面,低頭咬了一口,愣了一下:“這哪來的?公社買的?”
“傅南洲做的。你先吃,吃完再說。”
劉嬸把手裡那根吃完了,抹了抹嘴,眼睛亮亮的:“這比公社賣的冰棒好吃多了。綠豆的,還有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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