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正在灶房裡收拾碗筷,劉小芳推門進來,手裡攥著窩頭,臉上堆著笑:“建國知青,你種的那西瓜還有吧?我拿窩頭跟你換一個。”
陳建國把碗放下來,看了她一眼:“換一個西瓜?”
“嗯,一個窩頭換一個。你反正自己種的,也不差這一個。”
陳建國把碗摞好,擱在灶臺上:“劉小芳,我的西瓜都賣給供銷社了,剩下幾個也都自己留著吃,不換。”
劉小芳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你是知青點的負責人,你怎麼能不給換呢?我們也是知青點的人啊,你當負責人的,不該照顧照顧我們?”
陳建國把圍裙解下來,掛在牆上的釘子上:“我是負責人,不是冤大頭。一個窩頭換一個西瓜,這買賣擱誰身上誰不換。
你要是真想吃西瓜,拿正經東西來換。拿個窩頭來,還叫照顧?這叫佔便宜。”
劉小芳的臉色變了:“你這話說的,我怎麼就佔便宜了?我拿東西來換,又不是白要。”
“你那窩頭值幾分錢?一個西瓜值幾分錢?你心裡沒數?”
陳建國把語氣放平了些,但沒鬆口:“不換就是不換。你要是覺得我不負責,去找大隊長告我。大隊長要是說我該給你換,我二話不說。”
劉小芳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站了兩息,把窩頭往兜裡一揣,轉身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嘟囔了一句:“當個負責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陳建國沒搭理她,把碗洗了,灶臺擦了,才回屋。
而劉小芳回了屋,一屁股坐在床上,氣鼓鼓的。張明遠正躺在窄床上翻來覆去,看見她回來,問了一句:“換著了?”
“沒有,陳建國不換。”
張明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換就不換。你天天拿個窩頭去換這個換那個,換不著還跟人吵,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劉小芳瞪了他一眼:“你現在嫌丟人了?當初你拿藥潑地上的時候怎麼不嫌丟人?
你被大隊長罰挑糞的時候怎麼不嫌丟人?我拿窩頭換點吃的,怎麼了?”
張明遠把被子蒙在頭上,不吭聲了。
劉小芳坐在床上,越想越氣。
姜歲歲不給換,陳建國不給換,一個兩個都跟她作對。
她攥著那塊窩頭,在手裡捏來捏去,最後往桌上一擱,躺下來,把被子裹緊了。
而傅南洲那邊,對這些後續一無所知。他正坐在灶臺邊,把今天從山上採的草藥攤開晾著。
林凱蹲在旁邊,把草藥紮成小捆,一邊扎一邊說:“你說劉小芳明天會不會又去找別人換?”
“找就找,反正誰也不會換。真當別人是個傻子?看不出她想什麼?”
林凱把一捆草藥紮好,擱在簸箕裡,忽然想起什麼:“你說姜歲歲那邊,劉小芳會不會再去鬧?”
傅南洲把草藥翻了個面:“鬧了也不怕。姜歲歲那姑娘,嘴不饒人。劉小芳在她那兒討不著好。”
那女孩是個重生的,怎麼可能怕劉小芳?就劉小芳那點伎倆,姜歲歲都看的真真的。
林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