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拿了揹簍,往肩上一挎,就打算上山了。
林凱正在灶臺邊收拾碗筷,問了一句:“你要上山?那中午回來吃嗎?”
“不一定,要是回來晚了,你自己先吃,別等我。我能自己解決午飯,要不然回來煮個面就好,別擔心。”
“行,那你上山吧,我留下。有人來看病,我先給看看。小毛病我應付得了,大毛病等你回來再說。”
傅南洲應了一聲,揹著揹簍出了院門。
他沿著村道往後山走,路過地裡的時候,張明遠那幾個人還在田埂上坐著,王紅旗正說得起勁,手比劃著,大概又在說大隊部的事。
張明遠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兩句嘴,臉上的表情又是不忿又是得意,像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傅南洲從田埂邊上走過去,目不斜視,腳步都沒停。
真正做到了無視。
張明遠看見他過來,聲音低了些,但等傅南洲走過去了,嗓門又提起來了,故意說得更大聲,像是要讓傅南洲聽見似的。
傅南洲壓根沒搭理,步子不急不緩,沿著山道往上走了。
那個樣子,似乎張明遠就是個無足輕重的螞蟻,絲毫都不值得他在意。
張明遠站在田埂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叢後面,臉上的得意沒了,換成了一層說不出來的憋悶。
他在這兒說了半天,人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那些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連個響都沒有。
姜歲歲蹲在自家地裡拔草,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她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趙小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看,這就是大佬。那邊的跳樑小醜還以為自己上下蹦躂就能打擊到大佬呢。
殊不知,大佬壓根不打算搭理他。”
趙小軍把手裡的草扔到一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也不喜歡張明遠這種人,就喜歡到處惹是生非,結果自己一無是處。
“咱們別搭理張明遠,這種人,不適合當朋友。和他當朋友,真是掉價。”
姜歲歲直起腰來,看著傅南洲消失的方向,忽然想到了另一層。
“如果傅南洲好心,其實是可以讓張明遠回城的。”
“傅南洲的親戚們都在位置上,辦個知青回城的名額,未必有多難。”
“可傅南洲沒這麼做。他也沒把張明遠弄到更偏遠更辛苦的地方去。他讓張明遠留在了紅星大隊,留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為什麼?”
姜歲歲想了想,忽然就是一驚。
“傅南洲是想讓張明遠在這兒待著,看著他過好日子。”
“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看著他吃得好、穿得暖、日子越過越紅火,而張明遠自己越過越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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