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那年,即便他跪地苦苦哀求,卻還是被家主扔進裡面。
那天他在裡面經歷的絕望任何人都無法想象,他拼了半條命才與那些野獸糾纏到半炷香過。
他傷痕累累爬出鐵柵欄之時,演武場也如今日一般這麼多人看著。
可,沒有一個人過來扶他。
他痛到眼前發黑,卻只換來父親一句‘廢物,竟能被一群畜生傷成如此。’
於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從練武場爬回自己的寢宮。
他不知道自己因劇痛中途昏迷了多少次,只知道入了寢宮後,他隨意清洗了下傷口,撒藥包扎完便躺在床上聽天由命。
正是從那一刻起,他徹底明白了。
空桑府的人,不配擁有這世間任何的溫情。
主位上,空桑曜斜靠在太師椅上,視線沉沉凝著那柵欄處。
三長老站在一旁,按捺不住心底的幸災樂禍,上前半步躬身道:“家主,半炷香已過,那丫頭怕是已經死在裡面了。”
“你們,”空桑曜打斷三長老的話,朝那兩個守門的侍衛招呼,“進去看看。”
三長老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低下頭去,掩住眼底的不甘。
那死丫頭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家主從來都不會管這些螻蟻的死活,今日怎對這死丫頭頻頻破戒?!
空知禮坐在空桑曜身側,垂下眼簾,未有任何只言片語。
若是鹿金棠真的能活著出來,那就是她的本事。
可若是出不來,這般靈動的女子,倒是可惜了。
“呵……”
思及此處,空知禮不由自嘲輕笑。
他在空桑府都自身難保了,竟還有閒心關心旁人的未來。
“是!家主!”
兩個黑衣護衛走到柵欄旁,做好了進去收屍的準備。
然而,柵欄後的黑暗中卻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一隻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五指纖長,指縫間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
那隻手扣住柵欄邊緣,用力一推。
柵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正午日光傾瀉而入,照亮了那道從黑暗中走出的身影。
鹿金棠站在甬道出口,渾身是血,手裡還握著那把菜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從哪個屠宰場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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