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空桑府這種地方,瘋子還少嗎?
在這種地方,有幾個爭權者被逼瘋再正常不過,她都快瘋了。
“……”
鹿金棠看著眼前這個埋頭吃麵的瘋子,心裡頭驀然湧上一股悲憫。
保不齊哪一天,這人也會悄無聲息地死在空桑府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在鹿金棠納悶間隙,瘋子已經把麵湯喝得一滴不剩,放下碗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身回到桌前,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陣。
“……”鹿金棠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那瘋子從懷裡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枚銅錢來放在桌上往鹿金棠面前推了推。
“???”鹿金棠愣住。
這人看著瘋瘋癲癲的,吃碗清水面居然還知道給錢?
鹿金棠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雖然髒得沒個人樣,行事倒還有幾分規矩,比那些衣冠楚楚的少爺們講禮數多了。
這麼一想,她心裡那點悲憫又濃了幾分,剛想開口說不用了,目光落在他伸出來的那條手臂上,瞳孔驟然一縮。
露出來的小臂上橫亙著一道極深的傷口,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皮肉翻卷著,幾乎能看見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鹿金棠皺緊了眉頭。
這麼深的傷,換作尋常人早就疼得滿地打滾了,這人卻跟沒事人似的。
“你受傷了?”鹿金棠指了指他的手臂。
瘋子聽見她的話,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傷,然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鹿金棠看著他那副不以為意的模樣,長嘆了口氣。
果然是個被空桑府逼瘋的可憐人,不僅瘋了,還傻了。
“需要我幫你處理傷口嗎?傷口化膿了,不處理的話這條胳膊可能會廢掉。”
瘋子聞言,搖了搖頭。
鹿金棠以為他是拒絕,正要開口再勸,就見他把手伸進懷裡,又摸索了起來。
這回摸出來的不是銅錢,而是一根針,一根縫衣針,針身又粗又長。
還沒等鹿金棠反應過來,他又掏出了一截線。
然後,在鹿金棠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瘋子左手按住手臂上那道傷口邊緣外翻的皮肉,右手捏著針,一針紮了下去。
他全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指穩穩當當的,把線穿過皮肉,拽緊,再紮下一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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