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感受到了這熾熱的視線,空桑芍藥轉眼看來,見是鹿金棠眼睛驟亮。
‘恩人!’
她揚臂朝著鹿金棠揮了揮,無聲喊道。
鹿金棠朝她頷首微笑。
鐘聲餘韻還在梁間迴盪,學堂正門再次被人推開。
一個身著灰白長袍的白鬍老頭緩步而入,滿堂學子一見他,窸窣聲頓消大半。
此人正是教導製毒的孔先生,翰林學堂裡唯一一個由空桑曜找過來的先生。
管夫子教的是救己,孔先生教的,則是殺人。
孔先生走到講臺前,將書篋往長條桌上一擱,也不說話,先從裡面摸出四隻粗陶杯,一字排開。
杯子灰撲撲的,杯壁上沾著洗不掉的暗色漬跡,不知泡過多少種毒汁。
接著,他又從書篋裡掏出一堆草藥,根、莖、葉、果,形狀各異,有的乾枯發黑,有的還帶著泥土。
這些東西往桌上一攤,前排的幾個學子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
孔先生終於抬起那雙耷拉的眼皮,渾濁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今日,由哪兩位學子上來製毒?”
學堂裡靜了一瞬。
眾學子面面相覷,無人應聲。
孔先生的製毒課向來是真刀真槍地來,用的都是實打實的毒草。
稍有不慎就得躺上十天半個月,毒發身亡的比比皆是。
因此,即便這些世家子弟平日裡爭強好勝,這種時候也恨不得把腦袋縮排桌案底下。
鹿鶴鳴默了一瞬,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掠過,隨即高高揚起手臂。
“孔先生!今日我來!”
他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滿堂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孔先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鹿少爺今日倒是積極。”
說著,他枯瘦手指在四隻粗陶杯上敲了敲,“規矩你懂,可擇一人與你共同製毒。”
鹿鶴鳴轉過身,視線陰惻惻地掃過二樓那道身影上。
鹿金棠正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一支毛筆。
那道黏膩的目光一落到身上,她轉筆的動作便頓住了。
四目相對。
鹿金棠眉頭瞬間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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