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嘖了聲,正準備給他點顏色看看,便見空之境從旁側執劍而來,用劍柄將空於野往後撞了半步。
空於野被撞得身形一晃,腳下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
他抬起眼,見是空之境,眸中戾氣翻湧,煩躁挑眉,“你幹什麼?!”
空之境看著他,薄唇輕啟,“不許,動她。”
空於野:???
他看看空之境,又看看鹿金棠,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臉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蒼蠅。
這空之境跟這小喪家犬又是什麼關係?怎麼還替她說上話了?!
他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這會兒倒好,護起人來了?!
鹿金棠見兩人對峙的火藥味馬上就要躥起來,連忙上前半步,伸手攔在兩人之間,
“空於野,他好歹是你親哥哥,你搞這種趁人之危不好吧?”
空於野冷睨她一眼,嗤笑出聲:“親哥哥?空桑府從來就沒有什麼趁人之危,只有抓住時機。
如今他昏迷之中未有任何反抗能力,鹿金棠,你可以選擇跟我一起殺了他。”
他說這話時,眉間那顆硃砂痣被月光照得鮮豔欲滴,襯著他眼底洶湧殺意,竟有種說不出的妖冶瘋狂。
這空知禮到底對他這弟弟做了什麼?能讓一個少年對自家同胞兄長動了如此深重的殺心,其中緣由絕不簡單。
可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空知禮還躺在身後,蝕骨毒的痛楚隨時可能再次發作,她沒工夫陪空於野掰扯這些陳年舊賬。
想不通其中的緣由,鹿金棠乾脆便不想了,抬眼繼續道:“今日你殺不了他,我也不會讓你得逞。”
空於野一愣。
隨即,那張還帶著幾分少年稚氣的臉上驟然湧上一股暴怒紅潮。
“鹿金棠!你瘋了嗎?”他幾乎是在吼,手裡的匕首攥得指節嘎吱作響,“你這樣護他,不怕我告知家主?”
鹿金棠默了一瞬,隨即抬起眼。
月光落進那雙杏色的瞳仁裡,泛著清清冷泠的光。
她沒有動怒,也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語氣極輕地說了一句:
“我想,你不會。”
空於野又是一愣。
鹿金棠稍稍垂下眼,掠過他眼底那片燒得正旺卻又隱約開始晃動的恨意。
“你哥哥不是不擇手段的人。”她頓了頓,“你,應當也不是。”
空於野僵在原地,不知為何,他望著那雙眼睛,只覺眼前恍惚了一瞬。
心底那股翻湧了不知多久的躁意,竟在這一刻莫名平息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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