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後,幾人便坐上馬車往書苑的方向去。
下了馬車,空於野走在最前頭,步子懶散,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薅來的草莖。
空知禮與他並肩而行,神色是一貫的寡淡沉靜,偶爾側目看空於野一眼,見他完全不理會自己,略有些失落。
鹿金棠落後兩步,身後跟著空之境,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
時不時就要往鹿金棠的後腦勺上瞄一眼,然後飛快移開,再瞄一眼,再移開。
鹿金棠沒注意到身後那道灼熱的目光,因為在翰林院門前,她看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鹿鼎盛。
他站在翰林院石階之下,雙手背在身後,一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大概是等了有一會兒了,遠遠看見鹿金棠的身影,那雙渾濁老眼登時迸出兩道怒火。
“……”鹿金棠翻了個白眼。
都不用想,這老登又是為了他那寶貝兒子來的。
空於野眼尖,自然也瞧見了鹿鼎盛。
他吐出嘴裡的草莖,偏過頭來,朝鹿金棠幸災樂禍地彎了彎眼,“喏,看來某人又有事做了。一天到晚的,您還真是大忙人啊。”
他刻意把“大忙人”三個字咬得又慢又重,上揚的尾音裡全是看好戲的意味,怎麼聽都是在陰陽怪氣。
鹿金棠懶得同他計較,空於野這人就是個幼稚鬼,跟三歲小孩沒什麼兩樣。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
空知禮默了一瞬,上前半步,與她並肩,“如今你是空桑之人,你若嫌他煩了,我去幫你……”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鹿金棠笑著擺擺手,“沒事,這鹿氏還拿不了我怎麼樣,就當我的沙包了。”
煩是煩了點,但免費的沙包不用白不用更何況,她可不想再欠空知禮的人情了。
欠別人的遲早要還,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
空知禮見她執意,到嘴邊的話也只能盡數吞了回去。
最終,他只是朝她輕輕頷首道了句:“既如此,好吧。”
倒是空之境,從始至終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沒說半句話。
只是那雙眼睛,一刻也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眼見鹿金棠走近,鹿鼎盛立即上前半步,氣洶洶地叉起腰來。
他大概是氣急了,鬍鬚都在抖,指著鹿金棠的鼻子便是一聲怒喝:
“孽女!孽女!你昨日竟敢這樣對你二弟!你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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