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幾具還在抽搐的,也被還在啃食的野獸壓著,慘叫聲早已歇了。
那些灰狼和野豬吃飽喝足,肚子鼓鼓囊囊的,對站在場邊的她和空於野已經沒了什麼攻擊性,只是偶爾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一眼,又埋頭繼續撕扯屍體。
鹿金棠將匕首在袖子上蹭乾淨,正要上前翻檢屍體,腳踝忽然被人抓住了。
“四小姐……”
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趴在地上,半邊身子被野豬踩得變了形。
他拼盡最後一口氣爬過來,手指死死攥著鹿金棠的靴子,仰起一張慘白的臉,眼裡滿是哀求,“四小姐,救我,救我……我定不會告知家主今日之事,求你……”
鹿金棠垂眸看著他,面上沒什麼表情,聲音甚至稱得上溫和,“真的麼?”
那人以為有戲,拼命點頭,下巴磕在地上咚咚作響,眼淚混著血汙糊了一臉,“真的!真的!我一定不會告訴家主的!一定不會!四小姐你信我!求你信我!”
空於野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正要上前提醒她別心軟。
七脈的人個個都想在家主面前邀功爭寵,今日若是放過一個活口,訊息傳回去,不管是她還是他,都逃不過空桑曜的雷霆手段。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鹿金棠蹲下身,衝那人笑了一下,然後手中的匕首已經劃開了他的喉嚨。
那人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著還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串低吟。
空於野:……
鹿金棠站起來,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擦拭匕首上的血,“為了活命都能背叛家主了,誰知道哪天你會不會為了活命背叛我?不好意思咯!安心投胎去吧!”
空於野嘴角抽了抽,默默把方才準備勸她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簡直白擔心了,這女人根本不需要別人教她什麼叫斬草除根。
鹿金棠將帕子隨手一扔,瞥了眼滿地的屍體,抿了抿唇,轉頭對空於野道:“空於野,你好好看看他們到底斷氣了沒,沒斷氣記得補刀。”
在前世看的那些電視劇裡,反派之所以失敗,十次有八次是因為沒有補刀。
她可不想哪天突然冒出個倖存者,跪在空桑曜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認她。
那種在電視劇裡爛大街的狗血劇情,她連一丁點苗頭都不想留。
空於野癟了癟嘴,開始一具一具翻檢地上的屍體,一邊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方才當著顧三爺的面還叫他三哥哥,這會兒事情辦完了,轉眼就成了空於野,這女人未免太善變了些。
鹿金棠沉默地掃了眼遍地狼藉的戰場,又將目光投向密林外圍。
獵場方向隱隱傳來收隊的號角聲,那是狩獵結束的訊號。
她收回視線,在腦中飛快地把接下來要演的戲碼過了一遍,然後將手臂朝空於野伸了過去,“砍我一劍。”
空於野正蹲在地上檢查最後一具屍體,聞言抬起頭,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突然發了瘋的人,“你有病啊。”
鹿金棠嘖了一聲,索性自己把手臂往他劍刃上靠,嘴裡振振有詞,“自相殘殺,自相殘殺,身上沒有傷怎麼能行?演戲就要演全套,我們倆全須全尾地走出去,你當空桑曜是三歲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