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路揚唇淺笑,“我想請黎少幫忙,一起除掉鹿金棠,如此,我莫氏便能得空桑三位公子的賞識。作為誠意,我願先奉上空桑芍藥的命,以表決心。”
空桑黎愣住,隨即反應過來。
莫氏這幾年一直在暗中向空桑那三位公子示好,想攀上這條線,但莫氏遲遲沒能找到突破口。
如今鹿金棠是三位公子的競爭對手之一,莫路若是能替其除掉這個威脅,在空桑氏面前便有了投名狀。
空桑黎嗤笑一聲,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這鹿金棠處處維護空桑芍藥,你有何辦法?你真殺了空桑芍藥,鹿金棠第一個不會放過你,你自己的小命也難保。”
莫路聞言,不緊不慢地從馬鞍旁的箭囊裡抽出一支箭,“黎少,我的箭術你應當清楚,穿心而過如探囊取物。”
他將箭搭在弓弦上,虛虛拉開半寸,目光越過跑道,“這騎術課上,策馬奔騰,流矢無眼,意外射傷個人是常有的事。一次意外事故,死個人應該不算什麼吧?”
空桑黎看著莫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頭微微一動。
莫路並不蠢,這幾日鹿金棠在書院裡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自然知道這女人不好惹。
平時若是直接對空桑芍藥下手,鹿金棠絕不會善罷甘休,可若是在騎術課上……
騎術課刀劍無眼,弓箭無情,幾十匹馬在跑道上交錯馳騁,箭矢橫飛,便是司夫子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在這種混亂的場合裡,一支偏離靶心的箭穿入空桑芍藥的背心,誰能說不是意外?
即便有人親眼所見是他故意出箭傷人,也無人會替一個旁支的養女說話。
更何況如今九大家族皆虎視眈眈盯著鹿金棠這塊肥肉,想將她咬下來送到空桑三位公子面前,以此來敲開
就算鹿金棠想追究,她能怎麼追究?
衝到莫氏去鬧?莫氏家主一句話就能把她擋在門外!
告到空桑曜面前?那鹿金棠無疑是在自尋死路。
空桑黎沉默了片刻,驀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暢快猙獰,“好!好!不愧是莫氏繼承人!腦瓜子轉得就是快!”
他收了笑,目光重新投向跑道上那個栗色的身影,眼底冷意幾乎要凝成冰。
空桑芍藥這廢物,既然這麼想當鹿金棠的狗,那就讓她死在鹿金棠面前。
讓鹿金棠親眼看著自己護住的人被一箭穿心,那滋味,一定比直接殺了她更讓她難受。
空桑黎攥緊了韁繩,唇角勾起一抹陰鷙弧度。他朝莫路微微頷首,壓低聲音道:“什麼時候動手?”
莫路將手中的箭插回箭囊,抬手整了整弓弦,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跑道上的局勢。
鹿金棠正策馬經過跑道的另一側,與空桑芍藥之間隔了足有大半個馬場的距離。
中間還有七八個策馬疾馳的學子來回穿梭,視線受阻,馬匹交錯,正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現在。”莫路淡淡道,雙腿一夾馬肚,策馬朝跑道上箭靶的方向慢悠悠地踱了過去。
空桑黎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加深。
他沒有跟上去,畢竟這種事不需要他親自動手,他只要站在這裡,做一個毫不知情的旁觀者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