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白羽箭擦著他的頭頂掠過,箭頭穿過他髮髻上本就搖搖欲墜的玉冠,將最後那點勉強束住頭髮的冠子也射了個粉碎。
玉冠碎片叮叮噹噹落了一地,莫路的頭髮徹底散了下來,襯著他那張慘白的臉活像個剛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瘋子。
“哎呀——!”鹿金棠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又射偏了,真是對不住。莫公子今日這髮髻怕是束不起來了,不如散著頭髮騎,還飄逸些。”
鹿金棠此話一齣,場邊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竊笑。
花茉蓮靠在圍欄上,幸災樂禍挑眉,“怎麼樣?我說什麼來著?今日這莫路定然討不到好。”
季池暉捂著笑痛的肚子,朝她豎起一根大拇指。
莫路猛轉過身,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鹿!金!棠!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鹿金棠未語,笑容裡方才的漫不經心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讓人脊背發涼的冷厲。
她沒有接話,只是從箭袋中又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弓,拉弦,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嗖——!”
弓弦錚鳴,白羽箭破空而去。
這一次,她沒有射他的髮髻,箭尖劃破空氣,直直襲向莫路的右肩。
而莫路顯然沒料到她還敢出手,畢竟方才他已經捱了兩箭的羞辱。
髮髻散了,玉冠碎了,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他以為鹿金棠的報復到此為止了。
可他錯了,那尖銳的破空聲再度響起時,箭矢已經近在咫尺,他連躲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
“嗖!”
一聲悶響過後,箭頭沒入肩頭。
莫路只覺得右肩一陣劇痛襲來,像是被燒紅的鐵棍狠狠捅穿。
他慘叫一聲,雙腳脫了馬鐙,從馬背上翻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
整個練馬場鴉雀無聲。
誰都沒料到鹿金棠會真的放箭傷人,射髮髻是羞辱,射玉冠是戲弄,可這一箭是實打實的見了血。
方才還在竊笑的學子們笑容凝固在臉上,換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鹿金棠簡直就是膽大包天!誰都敢惹!
“這莫路好歹是十大家族的繼承人,鹿金棠說射就射,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懂什麼?這才叫狠人!她要是沒這點魄力,能在空桑府混到今天?”
“你們別忘了,這傢伙可是連自己親爹都敢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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