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芍藥正用袖子擦著汗從地上爬起來,而鹿金棠和微生棋正於場邊喝茶言歡。
一個在受刑般苦練,一個在悠然喝茶,這一幕放在任何人眼裡,都不可能被解讀成‘至交好友’。
空桑黎打了個冷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
他縮回頭去,靠在矮牆上,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娘們果然是瘋子,天天跟著空桑芍藥到這來,我還以為能抓到什麼把柄。”
空桑奕更是滿眼驚懼,壓低了聲音道:“黎哥!她簡直就是變態!天天跑來這樣折磨人!我看這空桑芍藥不得被磨掉一層皮?那蛤蟆跳,跳完腿還能走路嗎?”
這鹿金棠,把人當靶子打,打完還不讓休息,還要像牲畜一樣在地上爬,這不是折磨是什麼?
這比他們平時欺負空桑芍藥的手段狠多了,他們不過是推搡幾下罵幾句廢物,鹿金棠卻是要一點一點把人往死裡折騰。
鹿金棠當初當著眾人的面說空桑芍藥是她的“玩具”,他們本以為那只是場面上的說辭,是鹿金棠為了護住空桑芍藥而隨口編的藉口。
可現在看來,那極有可能不是什麼藉口,而是實話。
這鹿金棠是真的把空桑芍藥當成玩具在戲耍。
這樣的傳聞,很快便在書院裡蔓延開來。
起初是沒人相信的,鹿金棠為了空桑芍藥不惜一箭射穿莫路的肩膀,這事在書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誰不豔羨空桑芍藥抱上了一條又粗又壯的大腿?
可當越來越多的人看到空桑芍藥每天從練武場走出來時的模樣——
滿頭大汗,步履蹣跚,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偶爾身上還帶著股治傷草藥味。
於是傳言便越傳越離譜了。
“聽說了嗎?鹿金棠每天在練武場把空桑芍藥往死裡打,打完了還讓她學蛤蟆跳,不跳完不讓吃飯。”
“這算什麼,我聽空桑奕說,她還讓空桑芍藥自己去撞牆,撞得那叫一個響,隔老遠都聽得見。”
“天哪,難怪她連親爹都敢上家法,原來對自己的玩具也這麼狠。她不是不殺空桑芍藥,她是捨不得一下子弄死,要一點點折磨,慢慢玩。”
“你沒看空桑芍藥每天回來身上都是草藥味嗎?那哪是給她治傷,分明是怕她死太快,沒得玩了。”
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這座大山一旦壓下來,便是鐵證如山也撼不動分毫。
自打這樣的傳言在書院裡紮了根,鹿金棠每次給空桑芍藥送金瘡藥都不需要避人了。
放在以前,她私底下給空桑芍藥塞藥膏,現在她當著眾人的面把藥瓶遞給空桑芍藥,旁人只會覺得——看,又怕玩具壞了。
這樣的傳言帶來的並不全是壞處。
那些原本想著透過欺凌空桑芍藥來攀上空桑黎的人,如今也不敢放肆了。
他們倒不是怕空桑芍藥,而是怕萬一真把空桑芍藥折騰出個好歹來,鹿金棠沒了玩具,轉頭拿他們開刀。
於是,在所有人或忌憚或恐懼的目光中,鹿金棠和空桑芍藥的訓練反而進行得格外順利。
沒有人打擾,沒有人干涉,連空桑黎都放棄了在練武場外蹲守,生怕哪天鹿金棠練膩了空桑芍藥,換他來當新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