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不止一個調,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鼻音,“三長老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孩兒真的挺難過的,真的。”
三長老渾身一僵,腹中的絞痛都被這股不祥的預感壓下去了幾分。
他瞪大眼睛看著鹿金棠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腦子裡警鈴大作。
不好!這丫頭又要搞鬼!上次她也是這副表情!
他下意識張嘴想要搶先辯解,可肚子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疼得他弓著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空桑曜倒是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怎麼了?”
他自然不信這丫頭會被幾個長老欺負,不過她既然要演,他也不急著拆穿。
鹿金棠得了許可,抬起眼來,眼睫掛著水,瞧著煞是可憐。
“孩兒身為空桑繼承者,卻得不到一個旁支子弟的尊重。”
“這本是家族之間最不該抹去的尊卑高低,可五長老之子卻當著滿堂長老的面,非要孩兒給他奉茶。”
“孩兒身為空桑繼承者,除去家主,在座的誰還能有孩兒的身份高?”
“結果長老們非但不替孩兒說話,還跟著空桑龍欺負孩兒,孩兒真是心中委屈無人訴,無人訴啊。”
這話一落地,滿廳死寂。
五長老張著嘴,偏偏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的確是空桑龍先逼她奉茶,按照空桑氏的規矩,莫說旁支子弟,即便長老們見了家主繼承者也該恭恭敬敬,哪有讓繼承者反過來伺候他們的道理?
他們不過是仗著鹿金棠是鹿氏扔出來的嫡女,所以對她百般看不起罷了。
鹿金棠言畢,長嘆了口氣,“罷了!孩兒想了想,覺得應當要好好反思。”
空桑曜靜靜聽完,眼底笑意淺淺,“反思?你當如何反思?”
這小丫頭,果然是個人精。
她給這般多長老們下瀉藥確實出格了些,但比起空桑龍犯的尊卑之錯,這點出格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更何況她下手極有分寸,只下了瀉藥而非毒藥,既懲戒了冒犯她的人,又給家主留足了迴旋的餘地。
鹿金棠略一抬眼,方才的可憐早已化成無盡冷意,“反思孩兒不該太過善良,應當將滿腔怒意發洩給一個人便好。”
鹿金棠這話一落地,滿廳的長老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空桑曜揚唇,順著她的話往下問,“哦?何意?”
鹿金棠抽出劍行至空桑龍跟前,居高臨下地睨著那張臉,“既然禍端是五長老之子引起的,那麼便殺他一人就好。”
說完,她回過頭,笑盈盈地看向空桑曜,“可以嗎?家主?”
滿廳驟然死寂。
五長老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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