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他恨了十幾年的人,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不會站起來了。
那一瞬間,空於野以為自己會欣喜若狂,以為自己會仰天長笑。
可沒有。
他只覺得胸腔裡那顆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擰住。
七歲時母親離開的那種痛,在今日,又上演了一場。
空知禮他,真的死了。
眼前倏地一陣模糊,溫熱的東西落下。
“……”空於野愕然。
好奇怪,他為什麼要哭呢?
他盼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啪啪啪!”
不知過了多久,旁側倏地傳來鼓掌聲,在這般壓抑的時候,竟顯得壓抑至極。
所有人皆循聲抬眼望去,便見空桑曜和殷奉自暗處緩步而來。
鹿金棠聽到腳步聲,瞳孔驟縮,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將所有的恨意咽回肚子裡。
旋即,她轉身看向空桑曜,面上有著恰到好處的愕然,“家主!您怎麼......?”
空桑曜顯然沒打算回答她。
他走到鹿金棠面前,將那柄油紙傘從殷奉手中接過,親自撐在她頭頂。
隨即將她被雨水打溼的碎髮撩到旁側,“瞧你,淋成這樣,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鹿金棠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乖順抿唇一笑,“是,謝家主。”
空桑曜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慢悠悠抬眸看向不遠處倚在牆角好似失去生機的少年。
“呵。”空桑曜看了片刻,嘴角揚起極其輕蔑的笑意,“廢物,扔去野獸堆吧,也算物盡其用。”
鹿金棠眸色驟冷。
這瘋子,竟連屍首都不肯放過,竟想將其喂入野獸之口。
此話一齣,季池暉瞬間就從痛失好友的悲慟中回過神來。
“!!!”
他倏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空桑曜。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將他眼底翻湧的怒意沖刷得愈發清晰。
阿禮的屍身還未冷透,這個人竟要將他的遺體丟去喂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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