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他們是硬骨頭,難啃。”他慢悠悠地說,語氣像是在勸一個孩子別去碰太燙的碗。
“家主,”她勾起唇角,笑容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傲氣與張揚,“一隻寵物若太容易馴服,我反而覺得沒意思了,越是桀驁不馴的烈馬,騎起來才越帶勁,不是嗎?”
空桑曜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隨意地擺了擺。
那些將季池暉團團圍住的護衛齊刷刷收刀入鞘,如退潮般向兩側散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院牆之外。
“罷了。”空桑曜收回手,瞥了鹿金棠一眼,“保不準往後這空桑府便是你的了,你想如何便如何,自己掂量著辦便是。”
鹿金棠頷首,稍稍鬆了口氣。
空桑曜轉身,眸色冷冷看向還跪在泥水中的季池暉,像是在看一隻不值得再多費半點力氣的螻蟻。
“今日留你一命,滾吧。”
季池暉渾身一震,他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花茉蓮死死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
鹿金棠忽然執槍上前半步。
空桑曜一愣,微微側目。
便見鹿金棠揚起手中長槍,槍身在雨中劃出一道凌厲弧線,隨即狠狠朝季池暉身上抽了過去!
“啪——!”
第一槍落在季池暉的肩頭,將他整個人抽得往旁邊一歪。
泥水四濺,他悶哼一聲,咬緊牙關沒有叫出來。
然而鹿金棠沒有停,長槍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槍都結結實實地抽在季池暉身上。
她下手毫不留情,槍桿擊在皮肉上的悶響在雨中格外清晰。
季池暉身上本就有傷,十幾槍挨下來,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不受控制地癱軟在泥水之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花茉蓮捂住嘴,眼眶通紅,卻死死忍住沒有上前。
她知道棠棠這是在給他謀生路,今日阿暉幹了這般愚昧的事,後果如何,她比誰都清楚。
此時能受點皮肉之苦,留下這一條命,已經算是奇蹟了。
鹿金棠將長槍往地上一拄,俯身揪住季池暉的衣襟,將他上半身從泥水中拽起來。
她湊近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敢在空桑府內說出如此羞辱家主之語,今日這一頓打,便是要你好好記著,何事可為,何事不可為。”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足以讓空桑曜聽清每一個字。
可在季池暉耳邊,她的話鋒卻陡然一轉,低得如同雨絲拂過耳畔,“莫動屍首,青龍幫,找莽子。”
“!!!”季池暉原本渙散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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