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得無藥可救了。”鹿金棠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嗯。”空桑訣坦然承認,甚至還點了點頭。
“所以呢?你打算拿我這個瘋子怎麼辦?”
“其實,若是死在你手裡,想必也是一件極痛快的事。”
他仰躺在床上,髮絲散在枕蓆間,眉眼彎彎地望著她,那笑意從眼底漫到唇角,帶著幾分饜足的迷醉。
鹿金棠發誓,她這輩子沒這麼想把一個人千刀萬剮過。
她長喘一口氣,咬牙切齒,“你最好,現在立刻給我冷靜下來。”
不然她生怕自己一個雷霆暴怒給這瘋子嘎了。
“啊?”空桑訣偏頭蹭了蹭她的匕首,低笑出聲,“我被你弄成這樣,你不負責嗎?”
鹿金棠的耐性徹底耗竭。
她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再說,將方才壓在他胸口的膝蓋猛地抬起,朝下狠狠一頂,力道毫不留情。
“!!!”
那一擊又狠又準!
空桑訣眼底那層迷離的情慾瞬間碎了個乾淨!
他整個人弓起身子,額頭上青筋暴起,痛得半天直不起腰來。
他偏過頭,把臉埋進凌亂的錦被裡,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破碎痛哼,肩膀控制不住地發著抖。
鹿金棠趁他失去行動力的間隙翻身下了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床榻上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她冷冷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今日你若不想好好跟我談,便滾。”
空桑訣痛喘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翻過身仰面躺在床上。
他盯著帳頂平復了片刻呼吸,隨後慢慢抬起眼,看向站在床邊的少女,嘖了一聲,語氣裡竟還帶著幾分幽怨的控訴。
“真兇。”他緩緩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的雕花欄板上,“我不過是好奇你會做到什麼份上罷了,想不到你竟真的不要命到這樣的程度。在家主眼皮底下放走空知禮,你還真是膽大。”
鹿金棠看著他,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挑釁,“那又如何?”
空桑訣從床上站起身來,理了理被揉皺的衣襟,踱到她面前站定。
他略一俯身,將臉湊近她,那雙鳳眼裡映著燭火跳動的光,“不如何,我只是最喜歡看空桑府亂成一鍋粥了。”
鹿金棠垂眸靜凝著他,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看來這傢伙行事根本就是毫無立場,說難聽點就是一根攪屎棍,如今他親口承認,反倒讓她覺得踏實了幾分。
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對付她,也不是維護她,而是看戲。
空桑府越亂,他就越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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