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方才是他來傳信的,沒有他及時傳信,沒有他故意支開執戈營的護衛,她可能也沒辦法把空於野帶回來。
她說得平靜,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字字沉重。
五成。聽起來不算高,可在空桑府這種地方,能對一個人有五成信任,已經是天大的分量了。
空桑訣今日能傳信,能支開執戈營,能給她和空於野留出那條生路,這份恩情本身就重得讓人心驚。
可越是如此,季池暉反而越不放心。
一個深得空桑曜信任的執戈營統領,憑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幫他們?
若說只是單純想看戲,這戲也未免太貴了些。
“傳信是他,支開人是他的確幫了大忙,可阿棠,此人終究是空桑曜一手提拔上來的,你有沒有想過,這會不會是空桑曜設的一個局?”季池暉眉頭緊鎖,聲音壓得低沉,滿是憂慮。
“不是局。”空知禮驀然開口,他半靠在床頭,聲音雖弱,卻極為篤定,“空桑訣若想害人,不會用這麼迂迴的手段,他若真奉家主之命來試探,今日斷魂崖上,她和阿野誰都回不來。”
季池暉咂咂嘴,覺得空知禮說的不無道理,“只是他這個人行事全憑興致,沒有立場,也不講情分,阿棠,你莫要太當真。”
鹿金棠點頭,“我明白分寸,他想看戲,我便唱給他看。至於別的,我不會當真,也不會讓他越界。”
季池暉越想越覺得無厘頭,忍不住嘀咕道:“這麼說來,難道這空桑訣他真的……”
花茉蓮陰惻惻地接過話頭,看著鹿金棠笑得意味深長,“真的喜歡上棠棠了?”
鹿金棠立即擺手,像被踩了尾巴似地往後縮了半步,“怎麼可能?!我跟那小子沒什麼交集。”
花茉蓮眯起眼睛,“真的?”
鹿金棠被她那副“你休想瞞我”的表情盯得心裡發毛,後脊樑骨都跟著涼了半截。
奇怪,她怎麼感覺茉蓮這神情跟要抓姦似的?!
“好了,別鬧了。”季池暉一把將花茉蓮拽了回去,又轉頭看向鹿金棠,神色認真起來,“既然如此,若阿禮能坐上五長老之位,倒是極好的事。”
能掌握空桑一脈,就等於能摸到空桑氏的產業鏈,能探清空桑與其他世家之間盤根錯節的利益往來。
空桑氏在京城經營數十年,明面上的商鋪產業只是冰山一角,真正支撐它屹立不倒的,是那張藏在暗處的巨大利益網。
他們想扳倒空桑曜,光憑刀劍是不夠的,首要的任務就是先把各大家族拉攏起來,剪除空桑曜在外的羽翼。
而拉攏世家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摸清他們與空桑氏之間的利益勾連,對症下藥。
鹿金棠頷首,“不管怎麼樣,這些事情先放一邊,阿禮最重要的是好好養傷。”
空知禮輕輕點頭,算是應下。
鹿金棠瞥了眼窗外的月色,見那彎殘月已經偏過了中天,便道:“時間不早了,我和他該回去了。回晚了只怕會引起空桑曜的疑心。”
空於野聞言也從矮凳上站了起來,雖還有些虛弱,卻勉強能自己站穩。
空知禮頓了片刻,忽然轉眼看向鹿金棠,蒼白的唇微動,“鹿姑娘,在下能同你單獨聊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