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池暉和花茉蓮二人面面相覷,隨後重重一嘆。
花茉蓮抬起眼,聲音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悲涼,“此事若是告知阿野,以他的性子,定要跟空桑曜拼個你死我活。屆時,他和阿禮,誰都逃不過。”
季池暉頷首,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即便阿野忍住了,待阿禮因蝕骨毒去世,知曉真相的他定也不會苟活,這不是阿禮想看到的。”
鹿金棠動了動唇,她知道這兩人說的都是實話,可她還是不甘心。
空知禮撐到現在,靠的全是那一股子為弟弟謀生的執念,若不給他一個足夠強的牽掛,他隨時可能撒手而去。
“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鹿金棠問。
雖說她早已猜出此事與空桑曜脫不了干係,可具體的情節,她始終懵懂不知。
花茉蓮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床上的空知禮身上,只剩深深的無力。
她靜了許久,終於開口,將往事一一道來。
而事情的殘酷程度,遠比鹿金棠所想的更加悲慘。
原來,空桑曜自空知禮和空於野出生起,便存了養蠱的心思。
不同的是,前任老家主自打空桑曜出世,便將其母殘忍殺害。
而空桑曜卻將母子三人從小放在一處,叫他們朝夕相處,感情深厚。
因為空桑曜覺得,若身為兒子為了活命能將親生母親殺死,那這樣的繼承人,定是毫無感情的冷血之人。
如此,才配坐上這家主之位。
他們的母親名喚孔璇,是空桑曜隨手從街上帶回的女子,聽說只是個流落京城的難民。
孔璇被帶進空桑府時不過十七八歲,還不諳世事,更不知自己入了怎樣一座吃人的府邸。
直到孩子生下來,她才從隻言片語裡漸漸拼湊出空桑氏‘兄弟相殘、優勝劣汰’的真相。
可那時的空桑曜存心養蠱,在外頭心狠手辣,回家來卻是百般溫柔體貼,噓寒問暖,事無鉅細。
孔璇陷在那份虛假的柔情裡,誤以為那些傳言不過是外人對空桑氏的汙衊。
待兄弟二人能夠拿得動劍,空桑曜便開始讓他們接受正式的武訓試煉,每一場都真刀真槍,不留餘地。
空知禮聰慧,六歲時便明白了一件事——他得強大,他得帶著母親和弟弟逃。
他明面學武,暗地卻悄悄研究醫術,研究製毒,只為傍身。
而空桑曜對他們的訓練愈發殘酷,以往還會尋大夫替他們療傷,後面即便他們渾身傷痕累累,也不會去叫大夫。
空知禮就那麼靠著自己所學的醫術,一次次將空於野從鬼門關拉回來。
空知禮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他們兄弟再大一些,空桑曜覺得兩隻蠱成熟了,便會對他們下死手。
空知禮八歲那年冬天,終於規劃好了一條出逃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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