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若空知禮真捱不過後日,她原本也打算想法子讓空於野離開空桑府,脫離空桑曜的掌控。
如今他能主動走,倒省了她許多周折。
“……”空於野見她久久未語,轉身推門便要出去。
鹿金棠正以為今夜這場對話就到此為止了,卻見他已然踏出門檻的腳步驟然一頓,默默收了回來。
他背對著她,沉默佇立在門檻之內,良久,才帶著幾分極不自然的彆扭滯澀:
“空桑府危機重重,沒了我們,他還會再養許多人。”
“你,多加小心。”
鹿金棠一怔,還沒反應過來這傢伙在說什麼,便見空於野足尖一點,逃也似的掠出了院子。
鹿金棠站在原地,把空於野方才那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這傢伙方才是在提醒她……?
鹿金棠彎腰把狼崽子撈起來,捏了捏他的臉,“嘖……那小子也算有點良心。”
……
翌日。
結束了空桑芍藥的訓練,與空桑芍藥告別後,鹿金棠便朝練武場外走。
微生棋已經等在廊下了,見她出來便默默跟上,兩人並肩行在石板路上。
走了須臾,確定周遭無人偷聽後,鹿金棠才低聲開口,“空知禮的情況如何?”
微生棋沉默一瞬,搖了搖頭,滿是無奈,“今早我特意去看了,他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脈象時斷時續,莽子守了一夜。”
他頓了頓,似乎在心裡斟酌了很久,才將那句話說出口。
“大小姐,或許他這條命……是救不回來了。”
鹿金棠的腳步倏地一頓。
晨風從長廊那頭灌過來,吹起她鬢邊散落的碎髮。
明日便是最後一天了,若明日還未醒,基本上便宣告死亡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念頭掐斷在腦子裡。
“走吧……”
兩人一時無言,繼續朝外走。
走到書苑門口,鹿金棠正要抬腳邁過門檻,身前忽然橫過來一道人影。
空桑訣身量修長,眉眼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輕佻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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