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訣唇角一勾,俯身將她橫抱而起,足尖在地上輕點,兩人便掠上了半空。
風聲從耳畔呼嘯而過,京城屋脊在他們腳下起伏如浪,像卷徐徐展開的古舊畫卷。
鹿金棠卻沒心情欣賞這風景,沒有掙扎,也懶得矯情,飛速運轉起自己的腦子。
空桑訣這個瘋子,絕對不會單純找她來看一場熱鬧。
他要殺誰?這件事與她又有何干系?
空桑訣抱著她穿梭在京城高低錯落的屋簷之間,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懷裡的少女。
見她眉頭微蹙,他只覺得這副認真思索的模樣比平日裡那副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樣子還要有趣幾分。
“......”他忍不住揚了揚唇角,低低笑了一聲。
在他看來,這丫頭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她永遠在解決問題。
一個接一個,一環扣一環,像柄被磨得越來越鋒利的刀,越是兇險的局,她越能劈出一條生路來。
他總想看看她的極限在哪裡,想看她在絕境裡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想看她在無路可退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可有時候,他又希望她永遠沒有極限,希望她能一直這樣走下去,走出一條連他都猜不到結局的路來。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鹿金棠驀然開口。
空桑訣回過神來,對上她充斥慍怒的眼,笑眯眯裝傻,“哪種眼神?”
鹿金棠:“想把我賣了的眼神。”
空桑訣一怔,隨意咧嘴一笑,笑得肩膀都在抖,腳步卻穩得沒有半點偏差。
“大小姐說笑了。”他垂眸看她,眼底的笑意像碎了一地的晨光,“我哪敢賣你。”
鹿金棠朝他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他。
......
天色蒙黑之時,空桑訣帶著她落在一條荒僻小道旁,兩人藏身於道路兩側的密林中。
夜風穿過樹梢,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撥弄著這片濃稠的黑暗。
周遭黢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可鹿金棠的感官向來敏銳,她幾乎在落地的瞬間便察覺到了。
周圍的林子裡有人!
至少二三十個,均勻散佈在道路兩側的陰影裡,呼吸壓得極低,幾乎不可聞。
是執戈營的人?!
“......”鹿金棠心底打鼓。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要出動執戈營的人前來攔路殺人?
空桑曜親自下的令,還是空桑訣這個瘋子自己閒著無聊喜歡過來攔路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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