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一扣,擒住那護衛的手腕,輕輕一擰,骨頭碎裂脆響混著護衛的慘叫一起散進夜風裡。
他鬆開手之時,執戈營之人已上前補刀。
空桑訣抬步朝車廂走去,執戈營的人默不作聲地讓到兩側,垂手而立,等他走到車廂前。
“請他們出來。”空桑訣稍一擺手。
身側一名黑衣人足尖一點,身形凌空拔起,長劍裹著勁風狠狠劈下。
那車廂像紙糊一般,從中間轟然裂成兩半,碎木布簾飛濺,露出裡面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身影。
“!!!”鹿金棠定睛看去,瞬息愣住了。
五長老?!
還有空桑龍?!
這五長老之前還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此刻卻像只被逼入絕境的喪家之犬。
其花白頭髮散亂貼在額上,摟著懷中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空桑龍,渾身發抖。
鹿金棠眸色震顫,轉頭看向空桑訣,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他們......?”
空桑訣低眸,彎唇一笑,語氣輕快得像在跟她分享什麼有趣的見聞,“驚訝嗎?”
不驚訝才怪!
五長老在七脈中資歷極深,平日裡也算會明哲保身的主兒,對空桑曜更是俯首帖耳,恭敬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這樣一個八面玲瓏的老狐狸,到底幹了什麼事,竟然惹得空桑曜不惜出動執戈營,讓空桑訣親自帶人攔路截殺?
空桑訣看出了她眼底翻湧的疑惑,卻並不急著解答。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兒,好整以暇地看著那二人,像貓看籠中鼠。
五長老掃了眼周遭橫七豎八的護衛屍首,又看了看夜色中那些垂手而立的黑衣殺手,哪裡還不明白今日已無路可逃。
他鬆開懷裡的兒子,連滾帶爬從車廂殘骸中撲出來,膝行到空桑訣腳邊,額頭重重磕在碎石遍佈的地上。
一下又一下,將腦袋磕得砰砰作響。
“訣公子!訣公子!放了我們吧!求求你了!放了我們吧!”
空桑龍也跌跌撞撞地跟下來,學著父親的樣子跪倒在地,腦袋埋得極低,肩膀抖個不停。
空桑訣薄唇稍勾,往前邁了半步,俯下身,語氣輕柔得近乎溫和,“五長老,家主說了,要我將你們父子倆的項上人頭帶回去,我若放了你們,拿什麼交差?”
五長老渾身抖得厲害,額頭上已經磕出了血,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他一把抓住空桑訣的袍角,仰起那張涕淚橫流的臉,聲音沙啞急切,“訣公子!我們不逃了!求你轉告家主!我們不逃了!從今往後我們父子二人當牛做馬永遠效忠家主!再也不敢有二心了!”
空桑訣垂著眼,看著那雙抓著自己袍角的手,眼底的笑意慢慢轉涼。
他沒有踢開五長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為一件無可挽回的事感到惋惜,“五長老啊五長老,你在空桑氏待了這麼多年,怎麼臨死還不明白?家主從來不信什麼‘再也不敢了’他信的,只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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