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四小姐的確很不一樣。”殷奉順著他的話應了一句,又試探著問,“那家主,您可有將四小姐認下的打算?讓她徹底成為空桑之女?”
空桑曜半眯了下眼,眸光中的笑意稍斂,手指又習慣性地在茶盞邊緣劃了一圈,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片刻後他才開口,語氣不如方才輕鬆,“如今十大家族,就剩祝家這塊骨頭,本家主如何都啃不下來,若她能夠收服祝氏,也算真正有了本事。”
“祝家?”殷奉稍怔,眉頭微微皺起,“也是,祝氏是百年機關世家,數代專攻機關術,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敢連家主都反抗。”
空桑曜頷首,眼眸稍彎,燭火在他眼底跳動著,映出一片幽深的算計,“祝氏那小公子未有婚配,若阿棠能將其拉攏而來,空桑氏真就能在京城徹底站穩腳跟了。”
說到這兒,殷奉面露無奈,搖了搖頭,“老奴聽聞那祝氏公子上次遇到個打擂的女子,對其心儀萬分,茶飯不思。也不知他能否被四小姐拉攏而來。”
空桑曜嗤笑一聲,眼底噙上無盡冷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心儀?這世間的心儀能存留多久?不過是皮囊罷了。”
他端起茶盞,揭開蓋子,熱氣早已散盡,只有涼透的茶湯映出他半張冷厲的臉。
他低頭看了一眼,語氣輕飄飄的,卻讓殷奉後背生寒,“若他不識好歹,便將他心儀的女子抓起來殺了,取下她的皮製成人皮面具,無論戴在誰身上,想必都可以。”
“……”殷奉心頭一凜。
他知道家主的性子,這話絕不是說說而已。
在這一位眼裡,天下萬物皆可為棋,都是可以拿捏利用的東西。
“是,老奴愚鈍了。”
殷奉不敢再問,垂首退後半步,將那些涼透的碗碟輕手輕腳撤了下去。
……
這邊,鹿金棠快步追上空於野時,他已經拐過迴廊,正朝秋苑的方向疾行。
夜風捲著簷下燈籠光影在他身上明明滅滅,將那少年單薄背影襯得孤寂無比。
“空於野!”
鹿金棠喚了一聲,他腳步微頓,卻不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幾分。
鹿金棠咬了咬牙,加快步子追上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拽進了迴廊拐角處一座假山後頭。
這裡揹著光,又有草木遮掩,若非刻意走近,絕不會有人瞧見。
空於野被她拉得一個趔趄,後背撞上假山石壁,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鹿金棠攥著的手腕,又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呼吸急促的少女,滿眼詫異,“你幹什麼?”
鹿金棠定定看著他,壓低了聲音,“明天,你不能離府。”
空於野稍怔,滿眼詫異更甚,“什麼意思?”
鹿金棠杏眸沉沉盯著他,一字一句,“離府之事當從長計議。你不能像無頭蒼蠅似地說走就走,若被家主發現,五長老就是你的下場。”
“……”空於野一愣,這次總算反應過來了。
他站直身子,眼底的焦躁不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凝重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