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於野一開始還沒察覺,後來被身後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連著練錯了好幾招,被武師當眾點名,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好不容易熬到午膳,他想著總算能鬆口氣,結果鹿金棠偏偏坐到了他正前方。
“???”
空於野被看得食不知味,終於忍無可忍,抬起頭回望過去,眼裡寫滿了疑惑。
鹿金棠接收到他疑惑的訊號,非但沒有躲開,反而朝他彎眼一笑。
她本就生得好看,那雙杏眼一彎起來,亮晶晶的,像盛了兩汪春水。
空於野被這一笑打了個措手不及,雙頰倏地爆紅,慌亂地埋下頭去扒飯,嘴裡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她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謝厭原本正低頭吃飯,聞言順著空於野方才看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見是鹿金棠,立即笑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空於野,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我說對了吧阿野?這小嫡女肯定是喜歡上你了,不然怎會幫你這般多。”
聞言,空於野垂下眼,攪了攪碗裡的白粥,語氣出奇平靜,“莫要再說這個了。毀了她的名聲不好。況且她如今受家主重視,極有可能坐上家主之位。”
旁側賀司聞言一愣,抬眼看向空於野。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低低叫了一聲,“阿野哥......”
他知道空桑氏的家主競爭有多殘忍。
他雖對四小姐的武藝極其讚賞,不願她死,可他更不想阿野哥受到一點傷害。
今阿野哥說出這番話,分明是已經認了命,連爭都不想再爭了。
空於野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揚臂拍上謝厭的肩膀,像從前無數次那般笑得漫不經心,“空知禮已死,我不願繼續待在空桑府了,今晚我便會離開。”
謝厭眸色驟然一震,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頭,一把拽住空於野的手腕,聲音又驚又急,“不可以!阿野!你不能走!”
空於野:......
謝厭四下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他耳邊,“五長老昨夜才死,他就是想悄悄離開空桑氏,結果半路被執戈營的人劫殺的,你這會兒走跟尋死有什麼分別?”
“......”空於野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去,沒有接話。
謝厭見他不語,越發著急。
這些年他為替空於野爭到家主之位,在空桑府內外安插了不知多少眼線,什麼訊息都往這兒送。
今早剛收到的情報還在他懷裡揣著,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五長老攜子出逃,行蹤早被執戈營洞悉,一條命沒留,連屍首都被割了頭。
空於野眸色沉沉,轉眼瞥了眼鹿金棠,隨即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是啊,安然無恙離開空桑是絕不可能的事。既然如此,我又怎能讓無辜之人白白受險。”
謝厭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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