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床沿,手指搭上空知禮的手腕。
入手冰涼,皮膚下那點本應跳動的脈搏幾乎探不到。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不對勁!
手術做成了,頭三日的鬼門關她也知道兇險,可怎麼也不該惡化得這麼快。
空知禮現在的狀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蠶食鯨吞,要將這具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徹底拖入深淵。
鹿金棠渾身一僵,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她伸手去推空知禮的肩膀,聲音又急又厲,像是要把這個人從深淵裡生生拽回來。
“空知禮!空知禮!撐住!”
“只要你撐住,我發誓你跟空於野一定能解除誤會的,空知禮!”
她的手指攥著他單薄肩頭,可那具身體冰冷沉重,隨著她的推搡無力晃了晃,沒有半點回應。
空知禮的眼睫安靜地垂著,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花茉蓮聽到這一聲聲嘶喊,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上前半步,將手輕輕搭在鹿金棠的肩上,“阿棠,你已經盡力了。阿禮他許是太累了,不願再醒來了。”
鹿金棠頭也不回,繼續按著空知禮的脈門。
這人熬了十幾年,熬過了弒母之痛,熬過了蝕骨毒的日日夜夜,怎麼可能在這時候說撐不住就撐不住?
她分明把那一線生機都給他鋪好了!他怎麼能就這樣死去?!
“......”季池暉站在床邊,雙拳緊握,指節咯吱作響。
他盯著空知禮那張了無生氣的臉,又想起空桑曜那張似笑非笑的面孔,胸腔裡的恨意終於壓過了悲慟。
他低吼出聲,渾身發顫,“空桑曜!都是他!都是這個魔鬼害得阿禮他們如此!有朝一日我定要將他的項上人頭砍下!”
黎邵站在莽子身側,看著自家大小姐那副不肯罷休的模樣,心裡也堵得難受。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半晌,還是低聲勸道:“大小姐,所謂黃金三日是有依據的。他到現在還沒醒,定然已經沒用了。”
鹿金棠聽著黎邵的話,倏地咬牙,轉頭朝後吼道:“我爸呢?他還沒來嗎?!”
她這一聲又急又厲,驚得滿屋子的人都抖了一下。
黎邵和莽子面面相覷,隨即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老大沒來......”
鹿金棠轉回眼,重新按住空知禮的手腕。
他的脈搏依舊微弱得若有若無,細得幾乎探不分明。
鹿金棠咬緊牙關,俯下身湊到空知禮耳邊,一字一句說得又急又重:“空知禮!你的毒有救了。只要你活過來,你就能跟空於野解開誤會。往年之事,我們一起合作,一定能讓空桑曜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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