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垂下眼不再看他,慢慢踱步至空桑曜身側。
行至其跟前,她便嘆了口氣,語氣懨懨的,像是被人攪了興致般提不起勁來,“叛徒便該死,家主可以喚執戈營的人下手了。”
“???”空桑訣一愣,有些驚奇地看向鹿金棠。
小麋鹿今天不救人了?!
“……”空桑曜也詫異轉頭,總覺得他這養女的語氣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果然,他仔細一瞧,少女眉眼間盡是玩具被人奪走卻沒玩夠的煩躁模樣。
像是好不容易逮到只獵物準備慢慢戲耍,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逼得她草草收場。
空桑曜眯了眯眼,沒有急著尋執戈營下令,“怎麼?還沒打夠?”
“倒也不是……”鹿金棠撇了撇嘴,將短刃上的血在袖口上蹭了蹭。
她這番寫在臉上的情緒空桑曜如何看不出?想必這丫頭是跟他鬧脾氣來了。
他盯著少女那鼓起的腮幫子,心頭不知怎麼軟了一瞬。
他揚臂,修長手指將她方才被風吹亂的幾縷青絲別到耳後,語氣也軟和了幾分,“是嗎?我看你這樣子好像不開心啊。”
聽到此話,鹿金棠心底竊喜,面上卻故作不悅地撇過頭去。
她語氣懨懨的,帶著幾分被攪了興致的煩躁,“但凡想離開空桑氏的人皆是將死之徒,孩兒即便沒玩夠,也不得不將玩具讓出。”
“……”空桑曜瞥了眼懸崖旁那已然沒了半點力氣的少年。
空於野倒在血泊裡,胸口微弱起伏,像條被抽去了脊樑的野狗,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不屑冷嗤後,驀然收回目光,垂眸看向鹿金棠,似笑非笑,“你想要他?”
鹿金棠垂眼,眸光飛快閃過精明之色。
可待她抬起頭來,那眼底卻只剩下一片百無聊賴的厭棄,還夾雜著幾分失了興致的乏味。
“原本是想要的,畢竟看著他對殺兄之人感恩戴德的模樣,實在太過有趣。”
她說著,故作納悶地嘆了口氣,像是想起了什麼倒胃口的事,“可惜,如今他已知曉真相,玩起來還有什麼意思?孩兒倒是沒了興趣,殺了便是!”
空桑曜看著她這副興致缺缺的模樣,非但沒覺得她殘忍,反而眼底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養出來的孩子,就該有這樣的心性。
把旁人當棋子,把旁人當玩具,想要便留著耍弄,不想要了便一腳踩死,絕不拖泥帶水。
他抬手在她後腦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這丫頭,還真是越來越像本家主了。”
“???”空桑訣在一旁聽完後,嘴角猛地一抽。
以退為進?!
高!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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