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委屈巴巴地開口,“問我。”
鹿金棠被他那副表情逗得險些笑出聲來,知道這人是不甘寂寞了。
她便順著他的意,回過身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哦?那你說說看。”
空之境見她視線終於落回自己身上,眼睛一彎,像得了天大的獎賞,正襟危坐認真解釋,“祝氏機關術,天下第一,若有人與之交戰,兩敗俱傷。”
他說得簡潔,卻字字清楚。
鹿金棠聽著這一番解釋,再結合空於野方才所言,總算是徹底明白了。
祝氏這塊骨頭,不好啃。
空桑曜若想用強,以空桑之勢,未必不能將祝氏碾滅,但代價必定慘重。
祝氏世代鑽研機關術,族中不知藏了多少要命的東西,真逼急了,魚死網破都算輕的。
更何況,空桑曜想要的是《機關手札》,不是一片焦土。
把人滅門了,手札還能自己飛到他手裡不成?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空桑曜不屑做,也不會做。
鹿金棠嘖了一聲,身子往車壁上一靠,神情微妙。
“怪不得讓我去搭祝氏小公子那條線。”她低聲嘀咕,“這是要我去使軟刀子呢。”
空於野在外頭聽見了,側了側臉,聲音被風削得有些涼,“祝氏小公子祝堇年是祝氏這輩最出色的機關師,他天生高傲,不喜結交,京中想攀附他的人不計其數,無一成功。”
鹿金棠挑眉,“無一成功?”
“據我所知,是。”
“……”鹿金棠不由得皺了皺眉,只覺太陽穴一陣刺痛。
祝家對空桑氏這般厭惡,她要是貿然湊上去,只怕還沒開口,就已經被人當成血霧給砍了。
罷了,聽天由命吧,反正還有一個月,總能慢慢想出法子。
轉念一想,至少她得到的也不算全是壞訊息。
祝氏擁有那般厲害的機關術,又對空桑曜沒有半點好感,若能搭上祝氏家主的線,說不定反而能給自己往後的路添一把助力。
如今難受的,只是這第一步該怎麼邁出去。
“……”鹿金棠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重新斂起了精神。
她向來不喜歡愁眉苦臉,事情到了跟前,一件件拆開做就是了。
馬車很快在翰林學苑門前停下。
她掀開車簾,率先跳了下去,緊接著空之境也鑽了出來,乖巧跟在她身後。
空於野最後下車,脖頸上的鐵鏈仍垂在衣襟前,被鹿金棠隨手一拽,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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