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訣卻像是抓住了什麼重點,笑了,“是鬥不過,而不是不想鬥,對吧?”
三長老一愣,總覺得他這一番話說得帶點殺氣。
空桑訣沒給他細想的時間,往前踱了半步,“我這兒有能讓她致命的訊息,你想不想聽?”
三長老驀然抬眼,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疑,“訊息……?”
空桑訣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沒錯。只要你願意棄了她,你兒子的舌頭,便不用割。”
“……”三長老猶豫地看向空桑黎。
少年癱在床上,滿臉淚痕,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爹!我不想變成啞巴!我不想啊!”
那聲音又細又顫,像根針一樣扎進三長老心口。
半晌,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支離破碎的話,“老夫……老夫……”
空桑訣緩緩垂下眼,聲音更加輕柔,像是替他把後頭的話說完了,“幫誰不是幫呢?嗯?三長老。你今日就算割了他的舌頭,怎就知她日後不會殺了你?”
三長老滿腦子亂糟糟的,耳畔一邊是空桑訣循循善誘的低語,一邊是空桑黎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厲害。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覺得自己像被兩把刀架在脖子上,無論往哪邊躲,都是個死。
空桑訣看著他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似乎覺得無趣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直起身來,作勢便要往外走,“既如此,我便不逼你了。三長老繼續,在下告辭。”
他轉身便走,步子不緊不慢,眼看著就要踏出門檻。
“訣公子!”三長老猛地抬起頭,喉嚨裡迸出一聲幾近淒厲的嘶喊,“我幫你!訣公子!我幫你!”
空桑訣腳步一頓,唇角的笑意緩緩綻開,像是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自己撞進網裡。
“你……你當真有她的把柄?”三長老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帶上了孤注一擲的狠意。
他盯著空桑訣,渾濁老眼裡翻湧著最後一絲賭徒般的光。
空桑訣笑了,笑容在搖曳燭火下顯得格外惑人,“我自然是有的,但三長老可想好了,是否要棄了她,唯我所用?”
三長老眼底狠厲乍現,將腦袋重重磕了下去,“願意!只要不讓黎兒出事!老夫什麼都願意!”
空桑訣笑了,他轉身將房門輕輕掩上,落了閂,“那我就告訴你好了,你可知,空知禮根本沒死。”
三長老渾身一顫,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空知禮沒死?!這怎麼可能?!
他分明在家主的眼皮子底下被一劍穿心,屍體都被抬出了空桑府。
府中上下無人不知,這訊息若傳出去,整個空桑氏都得天翻地覆。
“因為,被鹿金棠救了。”空桑訣笑意盈盈,欣賞著三長老臉上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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