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金棠垂眸,目光落回那本手札之上,神色認真肅穆,“祝小公子,那日在祝府大堂,我便同你說得清清楚楚。”
“我登門祝府,所求從來有二,一為祝氏相助聯手搭建新商路,破空桑壟斷大局。二為機關手扎,暫且搪塞空桑曜的逼迫。”
“這二者,從來主次分明,輕重有別。”
她抬眸,目光澄澈坦蕩,條理清晰,句句通透:
“若能得祝氏相助,各大世家順勢入局,新商路穩步落成,大勢已成。屆時哪怕空桑曜參透所有機關秘術,無商路命脈加持,他也翻不出半分風浪。”
“可若是反過來,我今日私收了這本手札,卻沒能得到祝氏相助,無人助力新商路佈局,整條商路的搭建將會舉步維艱,耗時數年甚至更久。”
“漫長時日之中,空桑曜一旦徹底研究透徹祝氏機關秘術,掌控頂尖機關之術,那便是如虎添翼。”
“而祝氏失去傳世手扎,沒了立命根本,術法斷層,根基盡失,再無制衡之力。”
“待到那時,空桑氏必會順勢吞併祝氏,祝氏百年基業,將徹底毀於一旦。”
“我絕不能為求一己脫身,葬送整個祝氏。”
祝堇年怔怔聽著,眼底的錯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動容和愧疚。
見他神色黯然,鹿金棠語氣稍緩,“祝小公子,祝家主心存戒備不肯鬆口在情理之中,我全然理解,並無半分怨懟。”
祝堇年抿抿唇,未語。
鹿金棠抬眸望著夜色,目光堅定從容,“我只懇請祝小公子,今日之事暫且封存心底,切勿外洩。此事牽連諸多世家子弟的佈局與性命,容不得半點差池。”
祝堇年沉默良久,眸光起落數次,終究是重重點頭。
片刻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猶豫許久,終於輕聲開口。“鹿姑娘,我可否冒昧一問,關於空桑另外兩位公子的傳聞究竟是真是假?”
他語氣遲疑,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探究。
那日他聽聞父親提及此事,又私下暗中查證許久。
外界人人傳言,空桑二公子是被她親手狠心斬殺。
而空桑三公子雖並未像二公子那樣被害,可卻被她囚於身側,當作寵物一般圈養,如同犬畜,受盡折辱。
他始終不信,雖與她沒相處多久,可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並非扭曲變態之人,更不會無端折辱旁人。
此間種種,世人傳言紛紛,定然藏有天大誤會。
夜色幽深,巷風微涼。
少年澄澈的目光落在鹿金棠身上,她微微一怔,心底掠過訝異。
她未曾想到,這個只與她兩面之緣的世家少年,會對流言產生質疑。
她忍不住嗤笑一聲,“不瞞祝小公子,空桑府那兩位公子,皆安然無恙,分毫未損。”
短短一句話,如清風破霧,瞬間震愕了祝堇年的心絃。
他身形猛地一震,握著黑布的指尖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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