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勉力撐動胳膊的瞬間,鹿金棠眸光微動,制止他靠近。
“……”
無需多言,空桑訣瞬間讀懂她眼底的深意。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中央對峙的兩人身上。
空桑曜一步步上前,最終在鹿金棠身前半步站定。
咫尺距離,呼吸可聞。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倔強的眉眼,嗓音沉沉,帶著笨拙的懇切,“我這一生,執掌權柄,俯瞰天下,無人敢忤逆,無人敢靠近。我從未學過如何做長輩,更不懂如何做父親。”
“可這三年來,我已經在學了。”
他一字一頓,細數著三年裡那些從未被她放在心上的溫柔。
“日日為你備下涼透的燕窩粥,夜夜陪你靜坐下棋閒談度日,年年記著你的生辰,為你精心備好生辰之禮,樁樁件件,皆是真心。”
他凝著她的眼眸,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三年朝夕相伴,我待你盡心盡心,難道就從未讓你生出半分不捨?”
鹿金棠看著他眼底的茫然執拗,忽然再次輕笑出聲。
這一次的笑,滿是涼薄,滿是諷刺,眼底無半分溫度,“以往為情不捨皆是你最憤恨的東西,如今,你卻渴求這種東西了?”
空桑曜:……
“空桑曜,你從來都不懂,你所謂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給女兒的。”
“你只是把我當成一件親手雕琢的藝術品。”
“你看著我隱忍成長,看著我籌謀破局,看著我一步步長成你最滿意的模樣,看著我步步為營不愚笨、不軟弱、不被情愛牽絆,合了你所有的心意。”
“你對我的偏愛縱容,從來不是因為我是你女兒,只是因為我這件‘作品’,最合你的眼緣,最得你的欣賞。”
“我且問你,這三年來,我但凡有一次對你生出依賴不捨,乖乖做你掌心溫順聽話的棋子,不再籌謀反抗。”
“你覺得彼時的你,更多的是開心還是失落?!”
她步步緊逼,不給他半分逃避的餘地,徹底戳穿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空桑曜,承認吧。”
“你看透我所有佈局,看穿我所有隱忍,明知我蓄謀反戈,明知我步步算計,卻三年緘口不戳穿……”
“從來不是你想試探我是否對你存有溫情,存有不捨。”
“只是因為我所做的一切剛好合你的胃口!”
話音落地,字字落地有聲,震徹整座死寂的大殿。
“……”空桑曜身形微僵,薄唇緊抿。
一向舌戰天下的男人,竟被她這一番通透刺骨的話噎得瞬間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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