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聽他們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他明顯比以前瘦了一大圈,顴骨凸著,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
這些天住在這個小洞裡,雖然比礦上好些,可到底不如正經人家,風餐露宿的,身體恢復得慢。
孟山川沉默了一下,說:“既然我們決定要搬到那裡去,那不如帶上爹一起走。這個山洞太小,附近又不安全。
洪下丘回了家就沒再露面,萬一哪天有人摸到這來,爹一個人,跑都跑不了。”
孟平川想了想,說:“左全上次來,跟我說了一嘴。他說洪下丘回到家之後,像是變了個人,不怎麼搭理他,也一直沒再出現過。
左全說他有種不好的感覺。我也覺得,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孟樹生一直聽著,這時開口了。
“我走得了。以前年輕時候挑柴火還得走老遠了。現在年紀大了,身體差了些,但是這段時間休息,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孟山川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就走。事不宜遲。洞裡也沒什麼東西好收拾的。”
孟平川也站起來,把洞裡僅有的幾樣東西還是歸攏了一下。
一條破褥子,兩個竹筒,一把柴刀,一根繩子,還有風乾兔肉。
他把這些東西攏進一個包袱裡,往肩上一甩。
孟山川把孟樹生扶起來,又把那根榆木棍遞到他手裡。
孟樹生拄著棍子,站了一會兒,等腿活動開了,才慢慢往外走。
三個人出了山洞。
孟平川走在最後,用樹枝把洞口掃了掃,又搬了兩塊石頭堆在旁邊,做了個記號。
他也不知道這記號以後還用不用得上,但就是隨手做了。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大半個月的小洞,沒說什麼,轉身跟上了前面的兩個人。
他們沿著山脊往南走。
孟山川走在最前頭,一邊走一邊認路。
這一帶他之前出來找柳窪的時候走過一遍,都很熟悉,大方向肯定不會錯的。
孟樹生走得不快,但比從礦裡逃出來的那幾天好多了。
他不再需要人扶,只靠自己拄著棍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孟平川跟在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見他喘了就停下來歇一歇。
走到夜半,他們在一個山坳裡歇腳。
孟平川掏出風乾兔肉,撕了三塊,一人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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