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棉的手停在孩子的背上,鄭三丫攥緊了小恆的胳膊,採香在外屋聽見了,也探進半個頭來。
石春華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
地方找好了,棚子搭了,老頭子在那兒守著。今晚就來接人。
她說完,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鄭三丫先掉了淚,常秋棉別過臉去,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石春華等大家的情緒緩了緩,才接著說:
“今晚不能全走。前頭那間屋離帳篷太近,要是晚上家裡一個人都沒有,肯定會起疑心。所以得留人。”
她話音剛落,鄭三丫就開口了:“娘,我留下。”
常秋棉也說:“娘,我帶著小安留。小安夜裡要餵奶,我走得慢,你們先走。”
採香從外屋走進來,說:“我留下來陪著。”
小翠也跟著說:“我也留。”
孟桑桑站起來,走到石春華身邊,說:“娘,我留。”
石春華擺了擺手,讓大家安靜。
她說:“不用留那麼多。前頭留兩個人就夠了。一個是我,一個是桑桑。”
這話一齣口,屋裡立刻炸了鍋。
鄭三丫站起來說:“那怎麼行!娘你年紀大了,怎麼能留你?”
常秋棉也說:“娘,你帶著孩子們先走,我和桑桑留。”
孔梨香抬起頭,說:“娘,你是我們家的主心骨,不能留。我留。”
曹芳蘭也說:“親家母,要留也是我留,這四周我也都摸熟了,晚上肯定走得比她們快。”
石春華聽了一圈,臉色沉了下來。
她提高了一點聲音,但還壓著,怕外頭聽見。
“都別爭了。誰留都不如我留。這屋子是我住著,那些人每天看見的是我。要是他們發現進進出出的人不是熟人,容易露餡。我留在這兒,即使碰到他們來了,我還能應付幾句。”
鄭三丫說:“那我陪娘留。”
石春華說:“你要是留下,小恆小妮誰管?你帶著他們先走,別拖累。”
常秋棉說:“我帶著小安,小安夜裡不鬧,我能留。”
石春華說:“你留什麼?你一個人帶著吃奶的孩子,半夜跑得動嗎?萬一被發現了,你抱著孩子往哪兒跑?”
採香說:“那我留,我年輕,跑得快。”
石春華說:“你還得照顧小安,還得幫忙拿東西。你跟著大家先走,到了那邊,幫著秋棉些。”
小翠說:“我也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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