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藍水說:“二兩銀子,擱在咱們手裡,多繡兩副刺繡就出來了。擱在他們身上,就是一條命。”
回到家,常秋棉迎上來問怎麼樣。
洛藍水把事情說了,常秋棉沉默了半天,說:“那兩個孩子往後怎麼辦?”
洛藍水說:“不知道。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第二天上午,常秋棉正在院子裡繃繡架,聽見院門外有人敲門。
採香去開了門,門口站著大柱。
他換了件稍微齊整些的褂子,雖然還是補丁摞補丁,可洗得乾淨。
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站在門口,也沒往裡走。
採香說:“大柱?你怎麼來了?你爹怎麼樣了?”
大柱說:“燒退了。我來找洛嬸子。”
洛藍水從屋裡出來,看見大柱,說:“進來坐。”
大柱沒進來,站在門檻外頭,把手裡的小布包遞過去:
“嬸子,這是昨天您給的大夫錢,半兩銀子,還有棺材錢。還給您。”
洛藍水愣住了,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頭是二兩半碎銀子,成色還新。
她抬起頭看著大柱:“你哪來的錢?”
大柱低著頭,說:“我把我們仨賣了。”
洛藍水和常秋棉同時愣住了。
常秋棉從繡架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你說什麼?”
大柱說:“我跟我弟,還有我爹,自賣自身。人牙子來看了,說能賣。我爹腿雖然瘸了,可還能看個門、做個飯。
我跟我弟年輕,能幹活。三個人一共賣了八兩銀子。人牙子先給了三兩,剩下的等我們去了再給。我先拿這二兩半還您。剩下幾個苦主的錢,我也挨家去還了。”
洛藍水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個布包,半天沒說出話來。
常秋棉站在她旁邊,臉色發白。
大柱抬起頭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裡頭空落落的,說:
“嬸子,謝謝您昨天請大夫。我爹的腿能保住,多虧了您。這錢您收著。我走了。”
他轉過身,往巷子外頭走。
洛藍水追了一步,喊了一聲:“大柱!”
大柱站住了,沒回頭。
洛藍水說:“你們…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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