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洛藍水以前跟她說的話:“你不能光指著吳老闆娘一家。城東那片鋪子多,你去問問,看有沒有出價高的。比一比,哪家合適給哪家做。”
她挎著布包往城東走。
城東比城北熱鬧,街面寬,鋪子也大,綢緞莊、布店、繡坊、成衣鋪,一家挨一家。
她先走進一家叫“錦和堂”的綢緞莊,門臉不小,門口掛著兩匹大紅綢子,裡頭櫃臺擦得鋥亮。
櫃檯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白淨面皮,穿件石青色的綢衫,正拿把雞毛撣子撣櫃檯上的灰。
常秋棉走進去,說:“掌櫃的,你們這兒收繡活嗎?”
男人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說:“收。你繡了什麼?拿來看看。”
常秋棉把布包裡那條鴛鴦枕巾拿出來,擱在櫃檯上。
男人拿起來看了看,翻了兩下,說:“繡得還行。可我們這兒不收枕巾。我們收的是帕子、荷包、扇套,還有繡屏。枕巾這種大件,我們有固定的繡娘供著,不缺。”
常秋棉說:“那帕子呢?什麼價?”
男人說:“看繡工。一般的兩文,好的五文。你要是有特別好的,可以拿來我看。”
常秋棉心裡算了算,跟吳老闆娘那邊差不多,甚至還低些。
她說了聲“行”,把枕巾收起來,轉身往外走。
男人在後頭喊了一聲:“有好繡活儘管拿來!”
她出了錦和堂,又往東走了幾步,看見一家叫“瑞福祥”的鋪子,門臉比錦和堂還大些,門口掛著塊黑漆匾,金字都褪了色。
她走進去,櫃檯後面站著個年輕夥計,正給一個客人量布。
常秋棉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客人走了,才上前問:“你們這兒收繡活嗎?”
夥計說:“收。你等會兒,我叫掌櫃的出來。”
他掀開簾子往後頭去了,不一會兒領了個瘦高個男人出來。
瘦高個看了看常秋棉,說:“繡活?拿來看看。”
常秋棉把枕巾遞過去。
瘦高個翻了兩下,說:“枕巾不收。帕子可以看看。”
常秋棉說:“帕子今天沒帶。我就是想問問價錢。”
瘦高個說:“帕子看繡工,兩文到六文。荷包三文到八文。扇套五文到十文。你要是繡得好,可以長期供。”
常秋棉說:“行。那我下回帶帕子來。”
瘦高個點了點頭,轉身要往裡走。
常秋棉把枕巾收進布包,正要出門,忽然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她站住了,往旁邊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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