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娘說了她幾句,讓她別盯著別人家的日子。她嘴上沒說什麼,可這兩天又開始了。
我不怕她吃,也不怕她看。可我怕她看著看著,心裡頭攢出怨氣來。
到時候鬧起來,不光是她跟咱們的事,是整個家的事。”
老三把她的手攥緊了些,說:“你考慮得對。這事我來處理。明天我去打聽鋪子,順便跟大哥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給二哥二嫂找個營生。
二哥跟著我種地,二嫂要是也能找點事做,手裡有了進項,心就定了。心定了,就不會老盯著別人家的灶房看了。”
常秋棉說:“你能這麼想就好。我不是容不下二嫂,就是覺得日子長了,難免生嫌隙。
與其等到鬧起來再分,不如早早分開過。分開過了,逢年過節走動走動,親親熱熱的,比住一個院子裡天天比來比去強。”
老三說:“我知道。可搬出去這事,不能急。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開鋪子就是個好由頭。鋪子後面帶院子,住著看鋪子方便,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常秋棉說:“娘也是這麼說的。她說至少今年不能說,明年找個合適的時候。”
老三點了點頭,說:“行。明天我先去打聽鋪子的行情。城北城東我都跑一遍,租的買的多問幾家。問清楚了回來跟你說,你再跟娘商量。”
常秋棉說:“好。”
老三把她的手鬆開,站起來,說:“睡吧。明天還得早起賣菜。”
常秋棉站起來鋪床,把被子抖開,忽然想起什麼,說:
“對了,明天你打聽的時候,順便問問鋪子過戶的事。要買鋪子的話,得去衙門辦手續吧?”
老三說:“肯定得辦。我問問牙行的人,他們懂這個。”
常秋棉說:“行。問清楚了再說。”
兩個人躺下來。
老三翻了個身,面朝常秋棉,說:“秋棉,你放心。不管開不開鋪子,搬不搬出去,我都跟你站一邊。你拿主意,我去辦。”
常秋棉在黑暗裡笑了一下,說:“行。睡吧。”
第二天一早,老三照常去地裡掐了菜,挑到南門賣了。
賣完了菜,把空筐往家一擱,洗了把手臉,換了件乾淨褂子,就往城北街尾的牙行去了。
孫牙人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算盤,看見他進來,說:“孟家老三?”
老三說:“孫叔,我想打聽打聽鋪子的事。城北城東這一片,租一個鋪面多少錢一個月?買一個鋪子多少錢?一個門面的也行,後面帶院子更好。”
孫牙人把算盤往旁邊一推,說:“鋪子?你們要開鋪子?”
老三說:“先打聽打聽行情。家裡人想做點小買賣。”
孫牙人說:“行。你等著,我拿冊子給你翻翻。”
他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藍布封面的冊子,翻了幾頁,說:“城北主街這邊,一個門面的鋪子,帶後頭一小間住人的,租的話一個月一兩二錢到一兩八錢不等。買的話,看位置,靠街口的貴些,靠街尾的便宜些。一個門面帶後院的,看後面幾間房,買下來最便宜也在八十兩,上不封頂。”
老三說:“城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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