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住了,回頭看了一眼。
孫家媳婦趕緊把頭低得更低了。
孔梨香這人,你當面說她她還能忍,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地裡嘀嘀咕咕。
她走回來,站在孫家媳婦跟前,說:“孫嫂子,你剛才說什麼呢?”
孫家媳婦臉漲得通紅,手裡的鞋底差點掉地上:“沒、沒說什麼。”
孔梨香說:“沒說什麼你臉紅什麼?你說,我聽著。”
孫家媳婦支吾了半天,擠出一句:“我就是說…你們家那個採香,眼光也太高了。錢家那麼好的條件,她都不要。一個丫鬟出身,還挑三揀四的。”
孔梨香一聽這話,火就上來了。
“誰說的?採香怎麼挑三揀四了?人家還小,想在家裡再待兩年,怎麼就叫挑三揀四了?錢家條件好,可人家不願意,還能把人綁了去?”
孫家媳婦說:“我也沒說綁了去。就是巷子里人都說,你們家那個採香,不知好歹。
錢家小兒子多老實的孩子,她看不上,也不知道她想嫁個什麼樣的。一個丫鬟,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了。”
孔梨香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誰說的?誰在背後嚼舌根?你告訴我,我找她去!採香是我們家的人,輪得著她們說三道四?”
孫家媳婦嚇得往後縮了縮,說:“你別衝我嚷。又不是我說的,是錢家婆子說的。
她說你們家採香不識抬舉,錢家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氣,她還拿喬。錢家婆子還說了,你們家是外來戶,不懂規矩,一個丫鬟也敢挑三揀四的,傳出去讓人笑話。”
孔梨香氣得臉都白了,轉身就往回走。
進了院子,石春華正在院子裡拔菜地的野草,看見她氣沖沖地進來,說:“又怎麼了?”
孔梨香氣沖沖的說:“錢家那個婆子,背後說採香不識抬舉,還說咱們是外來戶不懂規矩。她算什麼東西?她兒子是個書辦,又不是縣令,狂什麼狂?”
石春華愣住了一下,然後站起來疑惑的說:“錢家婆子說的?”
孔梨香說:“孫家媳婦說的,說是錢家婆子到處跟人講。”
石春華說:“採香的事,咱們回了就回了。人家愛說什麼說什麼,咱們管不著。你別去跟人吵。”
孔梨香說:“娘,人家都騎到咱們頭上來了,還不讓我說?”
石春華說:“你說能說出什麼來?你嗓門大,吵一架,巷子里人更看笑話。這事先擱著,回頭我跟洛姨說一聲。”
孔梨香氣鼓鼓地坐下來,拿手扇著風。
草根在旁邊拽她的袖子要吃的,她拿手撥開:“等會兒,娘煩著呢。”
這邊還沒消停,老三那邊又出了事。
第二天上午,老三去牙行找孫牙人,想問問鋪子過戶的手續走到哪一步了。
孫牙人正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他進來,臉上的笑有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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