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銘牌掛上鳥居的第五天,山道上的腳印就多起來了。
來求淨化的,來送活的,來攀交情的,一天七八撥。
柴田在門口給人遞了句話,說渡邊先生這級別,得先遞帖子,那幫人才肯排隊。
活單子從月初排到了月底。
配給連升三檔。
民政署的車來了一趟,卸下四袋米、兩壇醬油、一箱乾貨,還有一匹靛青的布。
松井跟著車來的,站在廊下唸了一長串條款,唸到末尾,把表格一收,感慨了一句:“渡邊先生這個門庭,跟上個月真是兩個樣子。”
渡邊川沒接話,遞了盞茶過去。
松井喝了茶,走了。
東西堆在廊下,詩羽蹲在那兒清點。她拿一支禿筆,在賬本上一筆一筆勾,勾到那匹靛青的布,筆尖停了停。
“大人,這布不錯。”
“留著。”
“?”
“給你們兩個做身衣裳怎麼樣?”
————
入夜,輪到了側間。
渡邊川推門進去的時候,詩羽剛沐浴過。
頭髮還帶著水汽,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頸側。她穿了一身素白的寢衣,坐在地席上理東西,把換下來的衣裳一件一件疊好。
聽見門聲,她沒抬頭,只是把手上那件疊完了,才慢慢地轉過臉來。
燈在牆角,光很軟。
渡邊川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她沒有挪開。
過了一會兒,她把疊好的衣裳放到一邊,轉過身來。
一隻腳從寢衣的下襬底下伸出來,慢慢地,往他那邊伸。
素白,豐潤,白皙的腳背繃著,腳趾圓潤,塗了一點淡淡的豆沙色。
那隻腳在他膝邊停住,腳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褲腿。
又點了一下。
然後慢慢地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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