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小隊隊長間宮站在第二進的簷下,眉頭緊鎖。
院子裡全是人。兩三百個難民,擠在廊下、院裡、馬廄邊上,哭的,喊的,圍著火堆發怔的,還有幾個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
他的【雪犬】趴在角門邊,耳朵立著,沖人群低低嗚咽。
“都少說兩句吧......”間宮揉了揉眉心,“再吵下去,今夜誰都別想睡。”
沒人聽他的。兩三百個丟了魂的人,六個人彈壓不住,他也不敢真動手。真把這群人逼急了,踩踏起來,那才是大禍。
他抬頭望了望西北方向的天。
安全區答應派位B級來。都過去大半天了,怎麼還沒到。
正想著,他眼神一凝。
西北邊的夜空裡,一道青光貼著雪原掠過來,快得不像話,所過之處雪霧翻卷,拖出一條長長的白線。
間宮的手按上刀柄。那道青光到了哨所外的河岸,忽然一頓,停了一息,像朝腳下看了一眼,隨即身形一晃。
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已經站在了他身前三步的地方。
黑髮黑瞳,眉目俊朗,一身黑色的狩衣,腰間懸著一盞古舊的燈籠,燈籠上落著薄薄一層沒化開的雪。
間宮瞳孔一縮,整張臉瞬間肅穆,抬手敬禮:
“丙字小隊隊長間宮,參見燈神大人!”
“嗯。”渡邊川點頭致意,“難民都進哨所了?”
“回大人,都在院裡。只是人多眼雜,屬下正擔心......”
“不急。”渡邊川打斷他,目光越過院牆,投向哨所外那條凍實的河,“先說河。你們的人,最近在河上走過嗎?”
間宮一愣:“回大人,河面凍實了,弟兄們前幾日還在冰上取過水,怎麼......”
渡邊川沒答話。
他方才在河岸上停的那一息,不是沒有緣由的。
遁速太快,氣息外洩,冰底下那團東西已經驚動了,正貼著河床緩緩游弋。方才他開啟【法眼】一觀,厚厚的冰層下那東西的輪廓看得明明白白,盤在河床深處,身子拖出去十幾丈,像一段沉在水底的朽木。
“帶上你的人,領著難民,往東走。”渡邊川說,“走到河岸為止。記住,只到岸上,誰也不許踏上冰面。”
“大人,這是......”間宮心裡一緊。
“河裡有東西。”渡邊川已經轉身往院外走,“照做。”
“是!”
————
哨所的門開了,兩三百人被隊員和間宮的御靈【雪犬】驅趕,哭喊吵嚷著往東邊的河岸挪。間宮押著隊尾,一步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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