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清晨。
窗紙透著雪光,屋裡泛著一層青白。
渡邊川睜開眼,側過頭。
枕邊的人還睡著。
冴子側躺著,紫發鋪散在枕上,幾縷搭在肩頭,一直垂到腰際。被子睡到半夜滑了下去,露出一截肩,鎖骨下方的肌膚在雪光裡白得近乎透明,隨著呼吸,肩線輕輕起伏。
平日裡那個握刀的劍道少女不見了。
睡著的冴子眉心舒展,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偶爾顫一下,臉上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迷糊勁兒。紫發鋪了半個枕頭,有幾縷不聽話地翹著,掃在她的頰邊。
渡邊川看了一會兒,伸手,指尖在她瓊鼻上輕輕劃了一下。
“起床了,我該教你修行了。”
“修行”兩個字一齣口。
冴子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深藍的眼瞳裡還蒙著一層水汽,對上他的目光,愣了兩息,才慢慢聚攏焦距。
“......大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渡邊川收回手,“睡得好麼。”
“很好哦。”冴子撐著手臂坐起來,被子順著滑下去,她也不遮,就那麼跪坐著,抬手攏著散亂的紫發,“就是大人半夜翻身,冴子醒了一回。”
“那是我想的太多。”
“想什麼?”
“想今天教你什麼。”
冴子攏發的手停了停,回過頭來。
晨光剛爬上窗紙,她的眼睛在青白的光裡顯得很亮。
“那冴子更得快些了。”
她下床,拾起搭在屏風上的白衣,一件一件穿好。素色的襦袢掩上肩頭,掩住那片雪光裡的白,緋袴的繫帶在腰後收緊,一抽一結,最後把紫發高高束成一束。
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束完發,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大人,冴子先去燒水。”
“嗯。”
“早飯讓小愛備著,大人多睡一刻。”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冴子練完了,來叫大人看。”
方才那隻睡迷糊的小貓,眨眼間又成了英姿颯爽的女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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