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分出一縷,渡進爐膛,那縷煞氣一進爐子就炸了毛,在膛裡打著旋瘋狂亂竄,撞得爐壁嗡嗡震顫,半點安分的意思都沒有。
渡邊川按著爐口,眉頭微皺。
這幾日廢掉在木盤裡的那幾枚半成品,大半都是折在這一步。
煞氣野性難馴,火猛了它四散崩飛,火弱了它沉滯固結,全憑手上那一點火候分寸細細拿捏。
他調勻綿長呼吸,雙手虛攏在爐口兩側,道基微微震動。
一縷青白之氣,自丹田深處緩緩升起,順著掌心渡了進去。
【霞映川】,其氣青白。
川上有霞,霞下有川,這一縷清氣入爐的瞬間,膛裡那團亂竄的煞氣猛地一頓。
清氣纏上去,煞氣絞過來。
一濁一白,兩股氣在爐膛裡翻滾撕纏,像兩股方向相悖、擰不到一處的繩,絞得爐身都微微發顫。
渡邊川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懸在爐口,法力一絲一絲平穩往裡送,多一分便火勢過盛,斷一息便氣機渙散。 火候大了,兩股氣散。
火候小了,兩股氣沉。
第一次開爐的時候,就是這一步沒能穩住,轟然一聲,爐蓋直接飛出去砸在牆上,他捂著半邊震得發麻的胳膊,在草蓆上靜坐許久才緩過來。
這一次,他不敢再有半分大意。
爐膛裡,絞纏的兩股氣漸漸慢了下來。
濁的沉沉下墜,白的悠悠上浮,一上一下,慢慢旋繞、相融,兩股繩終於擰到了一處。
渡邊川屏住呼吸,掌心微微一收。
爐口一輕。
一粒東西滾了出來,落在爐沿上,滴溜溜轉了半圈。
他伸手拈起,託在掌心。
比盤子裡那些廢丹都小,小指頭肚大小,通體濁色,渾圓一小粒。
可就在那濁色的正中,透著一線極細的青白,從這頭貫到那頭。
拿在手裡極其墜手,這麼小的一粒,沉得不像話。
渡邊川盯著它看了半晌,神識小心翼翼探了進去。
丹內凝住的力量安安靜靜團成一團,法力凝實內斂,純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几分。
他試著以神識輕輕一引,那團法力應聲而動,順著神識淌回丹田,溫溫熱熱緩緩化開,沉寂的道基隨之微微發熱。
相當於把一池子散逸的活水,凝成了一顆可以長久留存的種子。
隨身帶著,隨取隨用,不枯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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